露辛娜摇了摇头打起精神继续向前走去。
陪同她的那名教师也依旧温婉的笑着,然后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向其他方向隐匿,只留下越来越亢奋和神志不清的露辛娜向居民区进发。
“阿尔伯特……哥哥……”
她在迷蒙中打开记忆的枷锁,呼唤着已逝之人的名字。
…………
……
伊莎贝拉回来后,关上门,维诺卡和弗伦还在唇枪舌剑的对峙中。
“……现在,有美国牵头,全世界都在议论我们国内发生的内战,”弗伦继续说,“我们本来并不想引发,这样的悲剧。”
维诺卡摇了摇头。
“如果谈论战争就可以让它从未发生过,或者让它停止,那么答案就是否定的。
我们会打仗,因为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弗伦。
“——我们应该都,不知道。
但保皇党和神庙,对韦尼泽洛斯领导的民主联盟却有很多理由可以反目成仇。”
瓦勒诺转向学者:“可以举个例子吗?”
维诺卡有点厌烦的看了一眼这个明知故问的白痴。
“你们的国王陛下有很多人追随,但偏偏占有的土地拥有的资源不足以供养那些,归属于希腊却没有民族认同的希腊人和出身贵族天生和皇权关系密切的士尉官兵。
而韦尼泽洛斯明明占有着较少的土地,培养的嫡系军队和青年军官还未完全成气候,但希腊最好的天然良港和两座盛产铁矿和粮食的城市却都在他们的实际控制区内。
不患寡而患不均。东方的古话是这么说的。
而巴特农神庙则在这场不体面的斗乱中,担任着保皇派的黑手套。
所以虽然你的言辞诚恳,但我依旧要为结社,和在结社中受着我的庇护的难民们负责。”
弗伦的脸色变了,但他的语气很平稳。
“维诺卡小姐,真的不愿意在神庙领头的希腊神秘学界和平停战条约上签字?”
学者冷淡的哼了一声,拍桌起身。
“想要借用结社的影响力来辐射其他弱小的神秘学家屈服在你们的威权下就已然让人不齿。
更何况作为神庙一方的人,你对这张条约,又有几分信服?”
弗伦闻言也起身理了理上身礼服的领口,露出了一个让众人都很熟悉的嗜血的笑容,紧接着一掌拍碎桌子就向维诺卡冲来。
“那我们也只好亲自砍下您的手指按在这张条约上了。”
“是吗?”学者冷淡的点了点头,优雅的退后,代替她位置的,则是拔剑而立的伊莎贝拉。
拳风对剑气爆发出来的扭曲气浪登时将整个酒馆的陈设砸的一塌糊涂。
想起重新装修的费用,维诺卡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到了这种不得不破财的紧要关头,她还是板起脸把一面用地下蝎兽的甲壳打造的盾牌护在自己和芬的面前,听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一脸不世出的高人气度。
瓦勒诺见弗伦没有得手,便欺身而上,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却被一支通体漆黑的荆棘堪堪挡下。
“别看他们了,看看我吧,远道而来的朋友。
……那种被贯穿的滋味,你一定会喜欢的。”
姗汉特,这只离群的黑羊,迷失的祭司挡在他的眼前。
来不及反应,丛生的活化荆棘就钻破大地,被她灵巧的驱使着,像猫逗弄自己的猎物一样追赶着这位受她克制的神秘学家。
先前种下的慢性毒药已经开始从他的左臂,蔓延向身体的中枢。
而就在他给自己的弹弓换上一枚弹丸,因为中毒而略微的精神疏忽的时候,一枚无形的利箭从他的身后出现,正中他的后背,一股来自精神上极端的痛苦顿时让他昏了过去。
无数的荆棘抓住这个空挡穿过他的脖领和四肢,灵巧的打了个弯,转了个结,伴随着五声清脆的骨裂,瞪大着双眼的瓦勒诺无声的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同伴的逝去,弗伦也顾不得什么需不需要谨慎使用的后手。
立马右手发力以被切断小臂为代价,打出势大力沉的一拳,直轰在伊莎贝拉的胸甲上,将她逼退。
骑士呕出一口淤血,扬剑准备再上,但这短短一刹的喘息时机已经足够他借力咬住挂在他脖子上的骨哨,吹出一段恶意的旋律。
在另一端的房间里原本竭力保持住清醒的露辛娜顿时失去了意识。
而后睁开眼的,则是一只失去感情的战争机器。
“露辛娜”死板的抬头看向吹响哨声的地方,房间里一瞬间就没有了她的身影。
也是在伊莎贝拉即将用剑将弗伦枭首的时刻,骑士顿时感到有人在自己的刀剑下替弗伦承下了这一击。
在骑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刚刚中拳的地方就又遭到了一次重击。
在半空中,她竭力调整自己的位置,好让自己撞上后墙的时候,脆弱的左胸和头颅因为遭到碰撞而昏迷。
她艰难的顺着作用力望向烟尘中站立着的那人的身影,瞳孔一缩。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