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贸然询问别人的往事又显得有点过于失礼,所以维诺卡只好硬生生的把快要问出手的话给吞了回去。
好在芬似乎还想跟她谈一会儿。
女孩放下咖啡,起了个并不是太尖锐的话题。
“露辛娜刚刚被我叫去厨房吃了几分甜点。她现在心情应该不错。
但我放了三份在那里,要是回头发现全被吃了的话,你可要记得让伊莎贝拉在这几天多练练她。她可是个容易发胖的体质。”
“我会记下来的。”
维诺卡随手在图纸的角落写上一行字作为备忘录。虽然她拥有大部分天才都拥有的,过目不忘的能力,但记一下多少还能在百漏一疏的时候,让她还能有机会弥补一下。
芬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或许每个神秘学家的童年都是因为自己不得不提前独立,构建自己独特的世界观与方法论,所以他们在培育自己的下一代的时候,往往也是采取,比较野蛮生长的办法。
维诺卡的教育还算是好的,但她还是多少有点高估了露辛娜的心理年龄,忽视了小猫女在心灵上因为年龄增长而发生的变化。
不是哪个孩子都能像希帕提娅家族的怪物一样,对于人情世故和大人之间的觥筹交错一触就懂。
更别提在露辛娜的身上还有作为兽的一面【神秘学家与化为人形的魔兽诞下的子嗣】。别忘了,感性和兽性,似乎也是只有一墙之隔。
所以她只能直言不讳的提出来了。
毕竟,结社里其他人对于露辛娜的爱只是出于对自己的弥补。
“维诺卡,你听过,柏拉图让他的学生甩手的故事吗?”
芬边说着,也装作滑稽的甩了甩手,让话题别那么严肃。
事实证明,一个经常保持严肃的人突然做出一些比较可爱的动作带来的反差,还是比较容易让人善意的发笑。
维诺卡就是这样,稍微遮掩的笑出了声。
“当然听过,甚至我的母亲在教我如何持之以恒,集中精力的时候,叫我尝试的就是这种方法。”
维诺卡耸了耸肩,毕竟她也算是复刻了先哲亚里士多德的轨迹,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也很值得小小的自豪一下。
但她却没看见芬默默移开了视线,在心里默默无奈的吐槽着,果然是家学渊源。
女孩只是这么想了一瞬,就立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但……柏拉图的那么多学生中,除了亚里士多德做到了这件事,其他人,似乎都志不在此。
诞生出一位亚里士多德就已经很难了,连亚里士多德自己都不能保证他教出的学生中,能再存在一位他自己。
所以,学一下我留下来的菜谱吧,我不想被当成代餐,而且终究有一天,我是要离开这里的。
露辛娜身上已经留下了你的影子,其他人有着自己的生存方式,但都不适合那孩子。”
芬将咖啡喝完,放在桌上,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们往往在这世间扮演的不只是一个角色。有可能是一位学者,一位先知,更有可能是……一个母亲。”
当女孩走到门边时,她咔嚓一声把门关上。干脆利落的声音像是闸刀,毫不留情的敲碎了维诺卡心存侥幸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