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到了这里,差不多就是姗汉特对于德墨忒尔教派最后的印象了。
想想过去对这种缥缈无影的东西的虔信,已经逆位的祭司就想发笑。
它养活了自己不假,但也让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
比如和赫尔摩根断裂的恋情。
……即使他们之间在告别前曾经有过孩提时的两小无猜,甚至距离捅破窗户纸,确认关系就只差了那么一点距离。
恰恰在这个时候,他被前来进行“学术交流”的大司祭选中,被送去了希腊本地的东正教会,做一名神父。
个人的情感比起教派的存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那些如同泡影般美好的过去更掩盖不了时间的隔阂带来的心灵空洞。
即使接受着德墨忒尔教团的庇护,她的朋友依旧时不时的和她通信,但这些依旧遏制不了,她想要在乱世当中寻求一个,可以被真实触摸到的依靠的念头。
这些赫尔摩根给不了她,即使在他听闻自己被暴民玷污,叛出了东正教会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也给不了她。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
即使姗汉特知道,赫尔摩根依旧爱着她。
可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而她,她则是个已经失了身的女人,虽然她的年龄还并不大,但也永远的失去了在她的鬓角戴上一朵那象征性的橙花。
她几乎在同所爱之人携手前便懂得了那个可怕的秘密,那个做母亲的仅仅在女儿新婚的晚上才吞吞吐吐地透露给女儿的秘密。
她长得很美,皮肤很白,个儿很高,身材丰满,文静高雅。这些原本都应该被称赞,现如今却全变成了可以对她进行□□羞辱的依据。
她和他结了婚,别人会怎么看,听了别人的议论,赫尔摩根又会怎么想。
恩爱的夫妇都会因为心理的变化和故事的风霜而让天平失衡。赫尔摩根如今对她保有的感情,又有多少是纯粹的爱,怜悯的成分在整体的比例究竟有多高。
姗汉特完全不敢去想。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连回忆中的美好都守不住,那么活着又会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放手吧。
姗汉特对自己说。
她连带着把自己曾经还是祭司时,珍而重之的珍珠首饰也一并送给了芬,这位可能是世界上仅存的神使。
她在女孩一脸惊愕的注视下,最后一次以祭司的礼仪,向虚无缥缈但又冷酷无情的神明献上了最后一次祭品。
然后她就快速起身,眨了眨眼,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简单的,第一次放下了全部,朋友一样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俏皮的说道:
“怎么样?被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