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用柔和典雅的声音说出了芬的来历,同时用一种奇怪的看法看向了女孩的脸。
那是一种通过选择性的模糊焦点,让一切不属于自己熟悉的事物都在视角之中被俯瞰的独特观察法。
而芬也看出自己是在被俯瞰的那一类之中,因为没有焦点的眼神实在是有点恐怖,她只好开动脑筋让自己思考去忽视这一点。
“你是姗汉特小姐?伊莎贝拉,朝我介绍过你。”
芬勉强挤出一句话,要不然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就光这么站着,简直连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姗汉特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在她作为祭司的眼里,芬整个人似乎都在大声呐喊着“我很特殊”,但这种特殊又被挂在女孩胸前的那个吊坠和藏在背后的蜡烛给完全遮掩住了。
她虽然是希腊本土丰收女神德墨忒尔教会的祭司,却并非只是闭门造车,对于世界各地比较流行的神秘学流派,比如凯尔特的林木祭司,还是会有一定的了解的。
她很清楚那个项链,那颗橡木种子的含义。
“你有个,很爱你的朋友。
……就像我有伊莎贝拉和赫尔摩根一样。”
女人的嘴角幸福的微微翘起,而这种相同的经历则快速拉近了原来只是知晓彼此名字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芬愣了一下,也是微笑着,隔着衣物抚上自己的胸口,那是现在被她视作两个人的定情信物的所在地。
“嗯。我们相识已久,彼此笃信。”
“走吧,既然我们是同样的人,那也没有必要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躲着了。”
姗汉特勾了勾手,两个人走出了这片明显是在地窟建造过程中,因为打通隧道的两边测量失误而错漏出来的凹处。
芬从伊莎贝拉的话语中大概能推断出,姗汉特因为遭遇了什么,很怕陌生人的触碰,所以隔了一段距离。
姗汉特在前,芬跟在她的后边,中间是让人舒服的差不多有半米的社交距离。
走在前边,姗汉特在回想,只有她作为祭司才能察觉到的特殊性,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的血亲至少有一方是和希腊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的,所以她不由得发问:
“芬小姐,维诺卡她……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其他的吗?就比如……是否要关注一下你父母的来历?”
芬摇了摇头。
“我不会有这个问题的。”
“?”
姗汉特的脚步停滞了一下。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
收养我的孤儿院只说,我是在一艘从意大利始发的游轮上被捡到的,一个好心的锅炉工拿着船上的水手凑来的钱把我送到了院长的手里。
所以我觉得,我既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姗汉特顿时感觉自己晚上睡觉都会突然醒来扇自己两巴掌。
“抱歉。”
“没事的,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不缺少爱我的人。”
女孩对于姗汉特的道歉则显得很淡然。
但是这种淡然……是真的吗。
姗汉特知道有句话叫做“人是其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而在幼时,父母则是对婴幼儿影响最大的两级,尤其是在关心和爱的层面。
缺少这两级的人,未尝不会在其他的人的教育下,拥有爱人的能力。
但仿佛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缺失,当他们在长大之后,有些人会变本加厉的去爱别人。
这样畸形的心理,可能会引起别人的不适,除非有好运,让两个缺爱的人走到一起……
“但是缺憾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姗汉特在心里默默的叹息,祈祷芬会有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