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大声朗读这份食谱,我觉得我都不能告诉自己,作者究竟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简而言之,第一次做菜做成这个样子不是你的问题,是这本书,这份食谱的。”
一说到烹饪,芬的眼睛就开始闪闪发亮。
“但是现在市面上针对女士的烹饪书,基本上都是这样。大家好像在对女士烹饪这件事情,避之如讳。”
槲寄生只尝了一口,就把盘子推到了一边,顺便把桌子上那本被芬找出来的书也束之高阁了。毕竟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做菜水平和芬这种段位的选手,实在是相差甚远。
“事实上,谭波尔小姐在教我们烹饪的时候,都教我们要通常用自己的食谱。
好的食谱是需要自己寻找历任厨师,多年来收集而成的。
外面写的书籍,要不然就是太古老了,能追溯到英国维多利亚早期;要不然就是有关系的人听说,‘书籍卖到一定程度,稿费能养活自己’,就随便写写投过来给编辑部,编辑部也碍于情面给出版发行了,也就是光明正大的滥竽充数。”
芬就曾经深受这其中的门门道道的折磨。结果最后的经验告诉她:翻烂十本书,还不如去距离孤儿院最近的饭馆里打上一天的零工。
“好在你面前就有一位在后厨浸淫过几年的入门厨娘,只要是我知道的食谱,我都可以告诉你。就比如这道黑面包布丁。”
女孩冲着槲寄生摇了摇自己手上的叉子,接着也挑起一块送到嘴里,然后她的脸就拧巴了起来。
“唔呣……这个味道……让我想起了孤儿院里教了一年文法的神甫,不知道怎么想的,决定酿造出来的发酵葡萄藤的酸涩……”
芬眼睛半眯半睁的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这种奇怪的味道从脑袋里甩出去。
“面包里和面的水绝对加多了,而且水也不是流动的‘新鲜’的水……放在太阳底下发酵,有太阳的味道……但是放的时间又肯定超时了。”
女孩的鼻子微微耸动着,绝对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而槲寄生看着她把自己的脸庞凑到甜点面前嗅探,忍不住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鼻子的上方,女孩应该感受不到的地方轻轻的敲击着。
然后她在芬眼睛即将要睁开的预兆下,又及时的把自己的手指收了回来握住了书桌上的羽毛笔。
“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后知后觉的芬抬起眉头,疑惑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却只发现自己的朋友貌似是在有点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笔。
“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槲寄生有点发愣的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我的感觉错了?”
最终芬也只好歪了歪头,认为刚刚自己是产生了什么错觉,接着立马回到正常状态。
“黑面包布丁。半磅新鲜烘烤出炉的黑面包磨碎,半磅醋栗,半磅羊油碎片、糖和肉豆蔻,与4个鸡蛋、一勺白兰地和两勺奶油混合。放在布里或者盆里煮3小时或4小时。
我相信要是我自己的配方会要好得多。
而且它也没有明说一些细节……比如半磅肉豆蔻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磨碎,而且很贵,食谱里没有提到要洗掉醋栗上的沙砾,也没有提到要摘掉醋栗的茎。”
女孩开始回忆起刚刚她拿的书籍上看到的黑面包布丁的食谱,另外用自己的经验尝试再往里面添加一些东西,重铸一个更完好的烹饪逻辑。
“如果是我,会加入其他食材。用盐带出别的风味……注意,一小撮盐即可。可能会加入些蜜饯果皮,还有,把新鲜柠檬果皮搅拌在羊油里以增加其风味……”
随便拽过来一张废纸,芬开始记录下自己的灵感,然后突然把笔一拍,就兴冲冲的往厨房跑过去了,只剩女孩的声音从二楼楼梯的地方远远的传来:
“等我一下……!啊,抱歉!”
然后貌似是什么托盘被不小心撞到后和托盘上陶瓷杯叮叮当当碰在一起的细碎声音,好在听起来东西还没有掉下来。
敲了敲门,史密斯先生端着红茶走了进来。
“你们又在讨论烹饪了?似乎每次说到这个方面,芬小姐都会变得……特别的兴奋。”
槲寄生接过他递过来的红茶,拿着小勺子搅拌搅拌。
“人有所爱的事情并能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应该说是一件好事。要不然每次我不在她身边,她安静成那个样子,反而会让我担心。她总是不愿意和别人说很多事情。”
将茶杯送到嘴边吹了一口,看着琥珀红的杯面微微泛起涟漪,槲寄生开始微笑着品尝这杯被精心调制出的红茶。
“然后我也得跑到她身边去啦。”
喝完了这杯红茶,拿上拐杖,槲寄生就歉意一笑,也追着芬走过的路线从房间里消失了,只留下史密斯在那里苦笑。
“一个个都古灵精怪的……虽然这是这个年纪的女孩,本来就该有的特质。”
他默默的把茶杯收好。毕竟本来就是这样,大人应该有大人的忧愁,少女应该有少女的欢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