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摸了摸。
她能听得到身边人的轻笑,于是女孩的脸突然变得很红。
“不,只是因为现在比较黑而已……我想把你送给我的那支蜡烛点上。”
女孩察觉到自己是在嘴硬。
“你喜欢这样?那就做你喜欢的事情吧。”
槲寄生生理性无法控制的又打了一个哈欠,现在的时间和她平常的作息相比,未免有些太晚了。
嗤的一声火柴被划开了,蜡烛被点燃,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庞。它的燃烧依旧带着一股草木香味,只是它不再因为燃烧而减少了,因为两个人的手正握在一起,它散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能抚慰人心的氛围。
但槲寄生的视力还算不错,所以她大概是能察觉到芬是从她的上半身的哪个部位抽出来这个她赠予的礼物的,或许这就是……“贴身”的意义。
于是她稍微有点蚌埠住的抿了抿嘴,打住自己的浮想联翩。
不过她同时也注意到了,那支蜡烛当中充斥着的不属于她的力量。这只能是属于芬的。
这样估计,她心中的女孩已经莫名的成为神秘学家的猜测大概也已经是八九不离十。
“所以芬遭遇的事情,只能和神秘学家有关。单个的神秘学家没有可能破坏一个背后有家族注资,且与政府新成立的部门有下属关系的孤儿院的日常计划。对她们动手的只能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有组织的神秘学家集会。”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个势力如果让现在的伟耶豪瑟家碰上,也会是个不易于相处的角色,更别提只是芬一个人。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惹上那个不知名的集会的了。”
可惜她现在还不能代表家族来做出决策,所以她不能把她的一个神秘学家朋友受到集会的追捕抬到台面上来说,这件事就只能在势力的层面上不了了之。不过好在即使被发现了,她还可以以个人的名义为女孩提供一段时间的庇护。
想到这里,槲寄生揉了揉眼睛。她现在很不想看镜子,因为她连猜都不用猜就能知道她的眼睛旁边准是有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嗯,我有点困了。炉火烧的有点旺。”
芬则是打了个哈欠,她开始下意识的握着槲寄生递过来的手的手指,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对认为亲昵的人才会做出来的表示。
“这可是在郊外,等再过几个小时晚风吹过来了可就别怪裹着被子都不够了。不过你说的的确对,是时候该睡觉了。”
于是槲寄生拉下了房间里的铃,不消半分钟,史密斯先生就推门而进。
“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小姐?”
“这间房间旁边还有空置的吗,我今晚就睡在那里。”
“当然,已经为小姐您打理好了,请跟我来。”
低下头,槲寄生捏了捏芬的手,附在她的耳边。
“我就睡在你旁边的房间,如果有不舒服的情况随时可以叫我。”
然后她又跟守林人叮嘱了几句。
“史密斯先生,请就待在我们房间过道的舱室中吧,这里在夜间不会太冷。也麻烦你在我可能因为熟睡而没有察觉的时候满足我的朋友的需求。”
“当然,小姐,职责所托。”
他似乎下意识的想敬个军礼,可能这种带有命令意味的话语的确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几个人互道了晚安,吹熄了蜡烛【除了芬的房间】。
“晚安,芬。”
“晚安,槲寄生。”
“当然您也是,史密斯先生。”
“哦!哦!谢谢您,小姐,我的身子骨还相当硬朗呢。”
…………
……
然后从这个夜晚开始,芬就在这座乡间别墅里进行了长达一周的修养。
或许是因为那个仪式让她升华成为一名神秘学家的缘故,她在那场长达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中似乎没有收到什么严重的外伤,连长时间的饥饿也没有给她的胃和其他的肾脏带来什么影响深远的病灶。
这一切就像是个奇迹,也有可能仪式让她升华成的,就是某个【奇迹】本身。
槲寄生对此也是有目共睹。当然她更庆幸的是关于乔治-马库斯共同经营的林场这块地产的使用权和拥有权的谈判似乎是因为在买卖合同上的某个条件没有谈拢而陷入了僵持。
舞会依旧在照常进行下去,因为双方都在竭力控制着谈判的方向不要朝着全武行这种撕破脸皮的方向发展,他们需要在听到有人要大规模买地的风声的美国财务部的虎视眈眈下保持表面上的矜持。
不过乔治的两个儿子和马库斯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没有在之后的舞会出面,这也给了槲寄生一个可以偷懒不去的理由,就是她父亲在不断的抱怨中不断重申的原则“我们必须要保持对彼此的尊重”
所以这一周时间,她几乎也是和芬待在一起,只不过相当长的时间都是在配置强效治疗药,她这么做就始于第三天芬和她的坦白。
“……哦,所以那天第一个给我递上饮料的就是马库斯先生的长子?”
“当然,小姐。他的名声在这个地块的确不太好。
但是你确实不能否认上帝有的时候就是会偏爱一些人,有的人生下来就有一副好皮囊,拥有着好家世,而有的人一生只能做一个被人咬了好几口扔在泥地里的烂苹果。”
史密斯习惯性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望了一眼槲寄生,挺直了腰板。
因为佣人是不允许在主人面前失礼的,即使是在美国,这个当时在世界上已经差不多建设了相当完善的民主置毒的国度。
“你说的不错,先生。
……请把那边的【洛里斯索花】的根茎粉末和水仙根递给我。”
“是的,小姐。”
史密斯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感觉自己说了一大通废话。
——这就是芬敲门没有人招呼,她推开门看到的场景。
“让我来吧。”
芬小声对史密斯讲。
那两种素材放的距离离他实在是有点远,就在门边,而且过道还放满了瓶瓶罐罐,想要安静的过来且不会碰倒任何东西看起来是不可能的。
“史密斯先生?”
槲寄生没有转头,催促了一声,然后她就感觉有一只滑腻的手轻轻的触摸了她的后颈。
“芬,你怎么来了?今天的魔药还没有配置好。”
她接过根茎粉末和风干的相当彻底的植物干,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混合在一起,倒进了煎制魔药的坩埚里。
“不,我只是有一点其他的事情。”
芬看了一眼史密斯,史密斯则看向槲寄生,她抬了抬额头,守林人就心领神会的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槲寄生,你能借我一笔钱吗?我得离开美国。我呆在这里,这个国家,待在你的身边,你会很危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