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骂我姐?!你就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下流,卑鄙!”常沚听着就要冲过去打他,被顾乡春扯着手,不甘示弱地喊骂回去。
“还敢骂我?给你脸了?!”付乾更怒,七窍生烟什么也不管,举着刀子,直直冲上来!
竟也不看脚下路,一脚踩在血泊中,拔步全是血脚印,手臂乱挥,直直砍来!
我去,这人疯了?!
顾乡春干脆把常沚抱起,侧身躲过,用力踹在那把刀上!
力气巨大,付乾双手发麻,根本握不住,刚掏出来得刀子,瞬间被踢飞!
好巧不巧,踢飞的刀,正好就撞在付二升边上的茶盏上,飞刀击中瓷杯应声破裂,里面残留茶水流了出来,看上去颜色不太对。
顾乡春眼见,顺手拈指,一朵粉嫩桃花从空中落在茶水之中,没过几息,只见那桃花迅速枯萎,花瓣蜷曲变黄,顷刻之间已然乌黑。
这茶水有毒?!
像是印证般,付乾眼睛深红,鼻中冒血,他发了狠似的又要冲来!
就在此刻,顾乡春眼前一白,稳住身形,抬头去看,就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陆平尘蓦地靠近付乾,念珠从他指尖飞驰而过,快到虚影,金光撞在他脸上,像是烟花般炸裂开来,一股黑气从付乾头上倏地冒出!
“咚!”
付乾四肢似是瞬间失力,像是牵着他的绳突然箭断,栽倒在地上。
陆平尘低头看着他,双手合十,面目严峻,凛声道:“施主,婷姑娘被你葬在何处?”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一怔。
付乾脸色大变,像是被藏着的东西被人发现,惴惴不安,嘴巴却还是紧闭。
陆平尘冷沉着一张脸,斜睨着他:“若是再晚些,恐怕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付乾看了眼死在边上的付二升,毫无声息,仿佛下一个被杀的人就是自己。
他浑身发寒,咽了口唾沫,抖声道:“在付湜灵堂下。”
日渐沉西,残云如血在边上翻涌,卷起一层又一层,像是有人把天割开,划出口子,极其不明显的新月虚挂在天上,冷风刮起,吹得心寒。
付湜灵堂门被打开,里面发暗,有些看不太清。
他门前挂着两个白灯笼,烛火却是红的,照出来的光有些诡异。
火光照在常沚脸上,似是将他分成两半,他没跟着进去,只是在门外看着。
顾乡春回头,正巧就看见这小子独站在外面,看不清表情。
屋内,付乾站在房屋中间,用手指了指下面。
他的意思是,婷姑娘被他埋在地下。
陆平尘蹲下身,从袖中抽出三炷香,立在地上,没有倒。
三炷香慢慢燃起,烟雾腾在空中。
陆平尘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个礼。
他手指朝下,又蹭了把地上的灰,又站起身来,往后退开。
陆平尘双手结印,那枚被他带上来的灰裹在金光之中,一根金线蓦地插在地上,从正东方一角,迅速蔓延开来!
“轰!”
整个地面霎时被掀开,土块骤然飞散,撞在各处,浓灰四起,屋内烛火被撞得只剩一盏,微弱的光照在灰尘之中,地面赫然出现两个棺材!
两个深红色棺材躺在地面之中,并列放着,一座小,一座大,扬起的灰盖在上方,手一划,积了厚厚一层。
为何有两座棺材?
为何婷姑娘被埋在付湜灵堂之下?
这一切是否与他又关系?
顾乡春不知晓。
但显然陆平尘知道些什么。
他身影被灰挡着,手中微微发光,能看的清他淡漠的脸。
只是为何这秃驴身上有股烧饼味?
顾乡春疑问不止,继续盯着他看。
他嘴唇轻动,一声低沉的“散”荡在空中,飞扬灰尘霎时下落,乖顺地积在脚边,没了动静。
视线骤然清晰,只是那两个棺材竟都是开了半口,半口还不算什么。
付乾像是不想信自己看到的,把那座小棺材的门咬牙推开,惊慌大叫。
只见那座小棺材里兀然出现之前的红衣!
这也就罢了,另一座大棺材里,也没有尸体!
按理说那座大棺材应是付湜,小棺材许是婷姑娘,但为何——
为何两人尸骨都不在?
陆平尘见状皱眉,伸手隔空按在红衣之上,指尖金莲高速旋转,割了道血痕,霎时红光涌现,积落得灰又重新扬起,卷成帘幕绕在棺材周围。
“破!”
顾乡春此刻抬手按在棺木上,那晓得他突然喊声,身子一抖,手掌霎时没撑住,径直按在棺底红衣处!
耳边砂砾擦擦作响,眼中雾蒙蒙一片,像是又块白布盖在眼前。
骤然耳边传来水声,土腥味顺着雨水直冲鼻梁,白光又是一闪,眼前兀地出现个街道。
整个街道似是被水洗刷过,地面像是都能反光,路上行人极少,寥寥无几,有几个摊贩还缩在大雨中,企图能挣到些钱。
天空黑压压一片,风中凉意更甚,再往外树木枯枝,房檐上落了些薄雪,看上去撒了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