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金光流转,黑衣人血气飞腾,两人周遭灵力急速相撞!
令陆平尘惊讶的不是这画面,而是其中两人的脸。
那是他自己和顾乡春。
鸟声聒噪,晨光从窗户中透出,砸在地上,溜出一道斜影。
陆平尘醒了,坐起身来,头还是有些发懵。
不仅是方才画面,也许绝大一部分是被顾乡春气的。
他打开房门,望着侧边上那颗发了芽的绿树,却是不经意间走过顾乡春窗前。
那人睡觉也不老实,夜里发凉,明明有两床棉被,但全都盖在灰衣小孩身上,是个明眼人都觉得那小孩有些热得不行,偏生又被他绑着手,跑也跑不掉。
自己倒是蜷缩起来,靠着床角睡,饶是这样也没醒。
可真有他的。
陆平尘斜眼望去,抬手绽出个小金莲出来。
“啪!”
顾乡春额头上霎时出现个金印,声音不大,但亦或是有些疼,迷迷糊糊拿手去摸又睡了过去。
行为举止之间,好似有些可爱?
陆平尘迅速摇头,心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念了几句静心经,移步便走了。
他趁着清早,又在付家大院巡视一番,这下是一点关于邪灵的气息都没有。
此处邪灵极为难找,但也并非毫无头绪,唯一办法便是找到与他死前相关的物品,然后便能凭物定位。
只是目前不知晓邪灵真实身份,付家上下物什众多,这便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可千万别杀我,我都给你烧钱了,你还要怎样?!”
呛人的烟灰充斥灵堂,付乾还站在里面,像疯了般怒吼红血丝布满双眼:“婷姑娘!昨日常沚那小子出现在那里是不是也是你控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弟两位心底里的事,是不是要把我杀了才善罢甘休?”
“我就说这一月一来,怪事怎么天天往我府里钻。”
“莫不是你上了他的身,把付二升吓成那样?!”
付乾整个人站在牌位前,只是头朝下,嘴中骂的难听:“贱人!早治有当初,我就应该直接请个法师,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陆平尘站在不远处,侧隐着身子看着屋内,眉头紧皱,有些厌恶。
被他们藏着的事,像是被浅浅掀开一角,只是疑问却更多了。
这里邪灵许是与他口中姑娘有关,这也就是为何救付二升时,那人脱口而出“婷”字。
但这和付家二少灵堂又有什么关系,为何付乾执意要在这里去骂?
又为何他的头是朝着下方?若事情与付湜相关,那么不是应该对其牌位说,而非朝下?
此间没消息,不防旁敲侧击,去市井中问问。
陆平尘从府上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个卖烧饼的摊子,摊子并不奇怪,而是摊主老伯的眼神净瞅着他看。
他抬头描一眼,低头摊烧饼,脑袋跟捣蒜似的。
“施主,可是有事?”陆平尘走上前来问道。
“诶诶诶,我可什么也没说!”老伯连忙摆手,手上摇着葱花的勺子,竟是被甩飞!
陆平尘一手接住,又给还了回去,开口便是一语中的:“你是见我从付府出来,所以才这般看我,这付家以前可是做了什么事?”
老伯哪里晓得他一下料中,狐疑又瞄了他一眼,心中却是想到:这人长得眉清目秀,当我女婿也好,可惜是个和尚。
陆平尘像是看穿他内心想法,轻轻敲了敲桌子,将他思绪扯回。
老伯一惊,尴尬咳嗽声:“之前他家张贴告示,说什么要驱邪,其实按我说也活该,他家那是最有应得!”
“看样子你像是他们请的大师。”他把饼面一翻,小声道,“这种事就别跟着掺和,他家历来嚣张惯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怎么说?”
“怎么说?”老伯干脆饼也不摊了,气道:“沿着这条街走,前方有个当铺,那就是他家的,这当铺可是黑心的很,前一阵子隔壁家去当个花瓶,明明一两银子,他偏说是半两!”
“这还不算!一月前他——”说到这,老伯止住声音,伸长脖子看着付家,又把头缩了回去,更小声道:“总之那件事过后,这位付家大公子脾气更暴躁,有段时日见人就揍!”
那件事?
陆平尘追问:“可是与婷姑娘有关?”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老伯整个人脸色刷白,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他:“大师,您是听谁说得?”
“谁不要命了?胆这么大?”
陆平尘摇头,想让他接着讲下去。
“不是,您这也让我为难。”老伯犹豫几阵,又道:“婷姑娘我也是认识的,她生前经常来我这买烧饼,她家难得很,没什么钱,前些日子她弟生病,婷姑娘就把衣服嫁衣给当了,我们街上唯一的当铺就是付家的,反正付乾不是什么善茬!”
“后面的事情,也真是造孽!”说到这,老伯止住声音,再也不肯讲下去。
听到这,陆平尘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付乾之前许是对婷姑娘做了什么,身死后怨气未消,化为邪灵,一月以来在他府上久留不走。
“多谢。”陆平尘对他行了个礼,忽地止住脚步,看着炉上的烧饼。
他眼前骤然出现顾乡春的脸,吃着烧饼,嘴冒油光。
陆平尘:“......”怎么哪哪都有他。
“大师,要不您买个?我家烧饼可是美味,不好吃不要钱!”
烧饼上沾着葱花,被活一烤,滋滋地响,表面慢慢显出金黄色,某些部分又些焦,但看上去真是焦得恰到好处。
他顿了片刻,从袋中取出两枚铜钱,点头道:“有劳。”
“嘿,客气!”
而此时的顾乡春可没他想的那么惬意,整个人身子发烫,头上直冒虚汗。
常沚早就醒了,看着他这样自然想跑,但手上被他绑的绳子,自己根本解不开。
“说你们是大师,看样子也没那么厉害,和之前那些一样,都是故弄玄虚!”他一手扯过绳子,看了眼棉被,心中不快。
顾乡春被他吵得睁开眼睛,疼得声音发哑:“小子,你闹什么?”
“我闹什么,快放我走,我要去找——”
找谁?顾乡春刚想问,脖间一阵发疼,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常沚不爽地抬头看一眼,就见顾乡春的脖子上血痕竟是在流血!
那血痕明明看上去已经愈合了一半,只是瞅的见伤口,怎么这会流起血来了?
小孩明显被吓得不轻,讨厌这人,又生怕这人死了。
他连忙把棉被一角掀起,抬手按在他脖上。
顾乡春只是举得难受,但还能忍,哪里料到他拿被子压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他奋力翻了个身,一手按住那小子的头:“起来,瞎闹什么?”
“我瞎闹?好,那我不管你了,你把绳子解开!”
顾乡春不想应他,但整个人四肢根本没力气,躺在床上看着房梁,脑海中忽地闪出那个小道士说得话来:你快死了。
刚想完,衣领处竟是冒出个头来。
是小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