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两人终是从那条道上走了出来,眼前便出现个城门。
城门约有数丈高,看起来十分气派,由泥砖筑成而在泥砖缝隙处,还长着几株草,个头不大伸出个头来在风中摇曳。
城门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诶!你个瓜娃子,走路张点眼睛!”
顾乡春顺生声音看去,就见一人从城门出来,他身材极其瘦像个细木头,但他带着个斗笠看不清面容。
那人对着方才骂他的商人,弯了下腰:“好哦,好哦。”
说完后他就从城门边上立马出去,脚似是没沾地。
这人身形怎么那么像那个小道士?
顾乡春心中微微思索,脚步便也顿住,没再向前走。
忽地又觉得谁推了下自己的背,力度不大,但让他几乎站不稳,往前面踉跄半步。
抬眼就看着面前那个秃驴径自往前走,头也不带回。
但顾乡春可是瞅见了陆平尘的手动了动!
好啊,偷袭我是吧?!看我不找个机会把账一一算回来!
他快步跟上,仰首从陆平尘面前经过,据他的意思来讲,这可能是——目中无秃驴。
只是他们进城还没走几步,前方一大群人站在路边看着木榜上的白纸。
边上一人道:“诶,今早付家又把东西贴出来了。”
黄衣人抬头看告示:“可不是,这次可是下重本了,三十金!我就是干个十几年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的钱。”
“这上面可是写着求大师,这都求了好几个了,也不知道他之前做了什么孽,最近不得安宁。”
“他家一向嚣张惯了,你看白纸上写的‘家有诡事’听着就有些不干净!”
顾乡春拉着秃驴从边上走过,轻声凑在他耳边戏谑道:“求大师?这不就有个嘛。”
他还嫌不够,抬手揽住陆平尘肩膀,低声笑道:“我们这位大师可厉害了,喜欢把人定住拿竹竿敲头哦。”
“陆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顾乡春说最后一句话时嘴角微勾,桃花眼轻佻半眨,偏还和陆平尘凑得极近,笑声低吟。
陆平尘皱眉,不习惯这般距离,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挂在颈上的那串珠子也因此清脆发响。
他冷眼瞥着顾乡春,手中念珠开始转起,倏地敲在他手上冷声道:“你这胡言乱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顾乡春手上吃痛,哼了一声:“想让我改?做梦!”
语毕眼前蓦地一闪,定睛看才发现那个白魂小人竟是在大庭广众下现身。
这是做什么?
还未想完,白魂小人竟是拽着顾乡春坠链,带着他一路狂奔!
我去!你快松手!
白纸人哪里会听他的话,翩翩然飘在空中,他姿势倒是极为风雅。
白魂手拉着狼狈的顾乡春在闹市中穿行。
“我去!秃驴,秃驴!”
秃驴没有应他,只是跟在顾乡春身后,抬眼看着那个小白魂面色微异。
顾乡春的衣裳本就不算特别干净,却是被小纸人带着扬起一阵灰,再这样下去,不是别人嫌弃他,而是他嫌弃自己了。
好在拖行距离并没多远,转个角的距离就到了。
“砰!”
顾乡春一脸撞在大门上酸疼直冲鼻尖,刚想把那杀千刀的白魂给拽下来,手一伸它又不见了。
顾乡春:“......”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门里却有了动静。
麻衣仆人将门打开一角从里面出来,他看着顾乡春,直捂着鼻子夸张喊着:“哪里来的乞丐,去去去!”
乞丐?乞丐个屁!
他爬起身来,仰头道:“你他娘的骂谁呢?!”
“骂谁?骂的就是你!”仆人看着他,片刻后又一顿讥讽道,“呦,感情又是个骗吃骗喝的?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摘了我们家告示,就能吃霸王餐!”
告示,什么告示?
顾乡春朝身上看去,就见一张白纸此刻正挂在自己衣领处,被风吹动掀起个角。
什么时候付家张贴的告示跑我身上了?
仆人大步走向前,把那张纸捏住用力摔在地上,抬脚就要往顾乡春身上踹!
极其嚣张。
敢踹我?!
顾乡春怎会任人宰割,他一手撑起仰面翻身在上,腿直直横扫过去!
仆人哪里知道他还有点本事,脚还没踹出去一下又没站稳,摔在地上磕掉了半颗牙!
“咚!”
大门被人从后面全部打开,一众的仆人手里拿着刀剑,瞅见顾乡春抬手就要冲过来!
麻衣仆人从地上挣扎站起朝顾乡春吐了口痰,鼻孔朝天:“臭乞丐!你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敢打老子?兄弟们,干他!”
身后众人一个个戾气直冒,听着面前人的命令,抡起刀子就要开干!
真是麻烦!
顾乡春刚想完,为首麻衣仆人竟是抢过另一人的刀,直直冲来!
白刀子已然就在他眼前,寒光在空中一闪!
就在此刻!
陆平尘竟是从他边上倏地现身,右手两指尖夹住刀子轻轻一动,那刀子应声碎裂!
麻衣仆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还往前冲,被向前而来的顾乡春把住手臂,往后猛地一推撞在众人身上。
陆平尘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双手合十道:“佛曰:‘不杀生。’”
没成想,麻衣仆人挣着起身怒火直烧:“哪里来的秃驴?!”
此话一出,顾乡春就觉得不爽,话却不过脑子,声音直冲进众人耳里。
“谁给你的胆子,说我家秃驴?这两个字也是你能说的?”
刚好说完,就见着众人一脸诧异的表情,活像一幅听到什么不干净的话,视线在顾乡春和陆平尘之间疯狂游走。
那表情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我没听错吧,我家?这和尚是他家的?
他们什么关系?
莫不是那么龙阳——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