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笑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了。
这地方,居然是他的灵界???
灵界这种东西,一般来说就想当于私密空间,别人几乎进不来,自己却可以轻而易举的进去。
更要命的是,别人若是进去了那便是任人宰割。
但哪有人梦境和灵界是相通的啊?!
哦,陆平尘是个例外。
也就是说,方才的“顾乡春”是幻化出来的,准确来说是梦所造就出来的。
那么被撞倒之前陆平尘所说的在梦里,莫不是这个?
这人在梦里见过我?
为什么?
他之前见过我?
但我为何对他没有印象?
顾乡春还未想完,就被眼前一幕生生给止住思绪。
“你,你要干嘛?!”
陆平尘站在他面前没有应声,但此时的眼神却让人遍体发寒。
顾乡春心道不妙,撒开脚丫就要跑,但哪里跑得赢?
他还没撤开几步,双腿像是灌了铅般动弹不得,这还不算,紧接着上半身动也动不了,只有眼睛还能勉强转转。
顾乡春梗着脖子道:“喂,秃驴,之前那些疯狂喊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梦!我只是把你抄的经文毁了,你至于这样么?”
陆平尘觑他一眼,淡淡道:“满口胡言。”
这下顾乡春可真是无语极了,偏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平尘向前几步,已是近在身侧。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被他这样吊着,实在不好受,顾乡春干脆吼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陆平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顾施主,贫僧不懂。”
顾乡春被着没来由的话给弄懵,眨着眼睛道:“啊?不懂什么?”
“小巷那次是我们初见,但为何在此之前,我已在梦里见过你。”
“为何你本是魔修,身子里却有一半都是佛光。”
“又是为何,我肩上——”
话还没说完,顾乡春插口就道:“我才不管你懂不懂,快给老子松开!”
他才说完,连声又骂道“臭秃驴!”
那想到面前的人说完,突然移开步子转了个身静静坐下,像是要放过他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乡春心里咯噔一声,屏息警惕。
正上方竟是出现个长竹竿,朝着他的头就要敲下去。
“咚!”
“咚咚!”
“咚咚咚!”
力气虽不大,但敲得顾乡春是七荤八素头晕转向,但最气的还不是这个。
敲击声在耳边响起,节奏感丰富。
是大悲咒。
亏得那秃驴能想得出来!
房内陆平尘极其心安理得地重新摊开纸,他字迹如劲松下笔春蚕声。
而顾乡春头顶着大悲咒,整整响了一宿。
翌日。
顾乡春睁着幽怨的眼神和一肚子气从梦里醒来。
他也不论三七二十十一,朝着陆平尘方向猛地就是一脚!
只是刚醒的陆平尘自是看到他的动作,轻而易举便躲了过去。
顾乡春见踹空更是火大,骂骂咧咧地道:“秃驴!你拿竹竿敲我一宿,我还不能踹你了?什么道理?!”
言罢,面前的陆平尘微微一滞,还有些错愕:“你在梦里?”
看他的样子,似是不知道自己原身入了他的梦?
他胸中窝火,更加气愤:“怎么了?我都说了那些个秃驴秃驴叫的不是我,你偏不信!”
话卡在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顾乡春眼一弯嘴角上挑:“好啊,你个和尚看上去正儿八经的,背地里那些花花肠子,若不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然,怎么梦里全是我?”
陆平尘制止道:“顾施主,我说过慎言。”
“呦,慎言?”顾乡春哼了一声,揶揄道,“你若是真喜欢我就尽早说声,保不齐我心情好就应下来了。”
“嗯?陆哥哥?”
他歪头又看见陆平尘脖子微红,心中想到这秃驴生起气来的模样,还挺逗。
顾乡春说完心情大好,偏偏那些话卡在陆平尘怒气边缘,倏地又掉转话锋。
他清了清嗓子像个没事人般:“我们合作如何?”
话完陆平尘没有反应,他的拳头还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面中愠色不减。
顾乡春耸了耸肩:“既然白光度元是你要找的,我也需要那个东西,不妨我们统一战线,找到后各凭本事,谁能拿走归谁。”
陆平尘不太想理他,冷眼一瞥把拳头放下,径自向前走去。
顾乡春连忙追上,抬手架着他肩膀笑道:“大人有大量嘛,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哈。”
路中春上飞花,流莺啼鸣,距离顾乡春从坟里爬出来其实也没过多少天,但桃花已然谢败,只留有些许嫩叶还长在上面,欣欣向荣。
道路漫长,行则将至,但他们的将至,足足走了有三天!
也真是奇了怪了,一路上顾乡春就没看见什么鸟从边上飞过,每次饿得都快晕了,就见着秃驴从兜里掏出来几颗色泽诱人的果子。
像是算好时机般。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稍稍缓和,这不,顾乡春接过他递来的果子边吃边道:“喂,秃驴,听说你们佛修都有几句偈语,说来听听?”
陆平尘轻摇头:“并非所有人都有。”
“哦,那你肯定有。”顾乡春拉着他衣袖,戏弄着说。
他本想逗逗他真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哪想到陆平尘把袖子扯回:“我只有一句。”
“我欲佛中人,心向自在尘。”
此话一出,顾乡春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之前便听别人说过,他好似入庙了以后又不知为何出来,自行修佛道。
“后几句,你还没做出来?”
“嗯。”
顾乡春摇头,仰面躺在地上看着星星:“自在尘?有时活着就不自在,又哪里来的自在尘?”
陆平尘看着他。
闻言顾乡春对上他的眼,爽朗一笑:“你说我有佛性,我便道世人皆有佛性,大千为道处世便是佛。”
相顾无言,陆平尘静静地望着他,墨眸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