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人觉得怪为别扭的。
顾乡春把手按在方才的地方,缓了好一会,才恍然觉得自己被它调戏了!
堂堂的一个魔修居然被个乳臭未干的白魂调戏了?!
他越想越气,觉是睡不着了,根本睡不着了。
他干脆起身,往屋外走去。
清晨不似深夜,有很多东西在白天能看得清些,府宅之中原来各个角上还放着石兽,只是石兽并非寻常能见,有些石兽顾乡春还是认不得的。
院中草木生长不算很好,明明是初春其中好几排的树已经却已有枯死现象。
他顺着道路直走,便能见到林中有座灰白色的房屋。
房外围上了栅栏,栅栏不高,人抬高脚就能轻松跨过去。
墙上而表面泛着灰色,略有些些凹凸不平,凑近看能看得到墙面上夹杂着些草和砂砾的杂志。
顾乡春正站在房外正中央,抬眼看去,约莫齐腰的位置上半个掌印,许是造这间房的人所留下来的。
“顾兄!”
转头看去,就见徐鸷正从远方匆匆而来,头上还不知从哪粘着根草,衣袍上也惹了好些灰尘。
他身边还跟着个老仆,老仆身上也脏但相比之下竟还算干净。
“顾兄这么早就醒了,是昨日床并不舒服么?”徐鸷伸出手把他从栅栏内拉过来,边拉边问道。
顾乡春听到床字,脸就一黑。
就想到今早摔下床,至今后背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又见徐鸷把手伸过来,下意识地躲过:“徐兄,这么大早去哪了?”
老仆看了眼徐鸷,又瞄了眼顾乡春率先说道:“少爷去修桥了。”
老仆顿了顿笑呵呵的,一脸与有荣焉:“我们家少爷可是这个镇上的大善人啊!”
顾乡春被他表情逗笑,勾唇问道:“哦?怎么讲?”
“怎么讲?那讲的事情可多,您就看我,我本是街上的一个乞丐,多亏了少爷的收留才得以留下来,”他的手指着宅子绕了一圈,“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是少爷收留的,我们家少爷见这市井路难走,前一段日子还去修路,真可谓日行一善。”
“你能遇到我们家少爷,可真是三生有幸。”
“我们家少爷手艺也是顶好的,保不齐啊你身后那座房子就是他亲手做的!这几年他可从来——”
徐鸷抬手制止老仆接着讲,摇摇头佯怒道:“今日菜可买齐了?”
老仆把嘴一闭,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顾兄可别听他的,我哪有那么厉害,技艺也不精湛。”
他拍开身上灰尘,指着房屋笑着道:“顾兄可要去看看?”
还没等顾乡春答应,徐鸷两手直接揽在他背上,作势就要请他进去:“顾兄别客气,我与你一见入如故,还想让你帮忙点评下呢。”
只是手刚碰到顾乡春身后头发上,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白色魂体,竟是站在他的手背上。
徐鸷也因此止住了动作,顾乡春转头往后看。
嗯,早上调戏自己的白魂出来了,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随后顾乡春就亲眼看着它在徐鸷手上来回踱步,临到末尾还怒狠狠地踩了一脚便消失不见。
徐鸷:“......”
许是被这一打搅,让徐鸷也没了兴趣,他把手一收拢在袖中。
他无奈地指着东方,摇头道:“顾兄,这房子我过几日再请你来看,今日街上有婚事热闹至极,我待会也要赴一场,就先不奉陪了。”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虽是这么想顾乡春却也未问出口,他率先出了府邸,朝着徐鸷所说的婚事去看看。
俗话说得好,看看喜事,散散霉气,凑凑热闹,换换脑子。
而此刻灰白房屋下。
徐鸷还没走,他注视着顾乡春远去的身影,缓缓把手放在墙壁上。
只是那手哪里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手背皮肤发红生出密密麻麻的水泡,竟像是被火燎过般,而在他指缝之间还夹着几根乌黑的头发。
徐鸷抬手将头发贴在墙上,那几根头发就那样慢慢嵌入到墙壁之中,像是正在被吞食。
那些头发便是顾乡春的。
此刻的徐鸷,似是并不觉得痛,他只是看着那座房屋痴痴笑着:“林姑娘,你很快就能复活了。”
他所说的林姑娘并没有回答他,确切地说,他只是在对一堵墙说着话,无人应答,无人回话。
徐鸷口中所谓的林姑娘,并没有现身。
外面惊起锣鼓,喇叭声响彻天际。
顾乡春挤在人群之中,后背热出一阵汗。
他稍稍往后退开些,看着被众人抬起的喜轿,喜轿上的布帘是用红色彩绸而制成,绣上花纹图案,真真是好不精细。
说来也奇怪,他对自己事情不上心,到是对别人家的婚事总想凑个脸。
婚事?
只是这一想法刚在他脑海里闪过,眼前就被闪了道光。
嗯?这什么?
他眨了眨眼定睛看去,一个秃驴乍然出现在眼前,却偏偏在闹腾的人群中硬是隔开了一小块地方。
“真是冤家路窄!”
这都能见到?!
顾乡春真真是不知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眼下陆平尘偏就是站在这方寸之地,甚至连衣袖也未曾让人碰到。
“切,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他刚想完抬脚就要走,只是眼睛瞥在喜轿上,让他猛地一惊。
喜轿顶上半蹲着个人,那人身着红衣,脸被头发遮住看不清全貌。
但一眼就能确定,他就是昨晚上顾乡春遇见的红衣男。
众人似乎看不见他,欢呼声只高不低。
耳边声音愈发吵闹,那红衣男子竟是直接趴在轿上,双手盖在顶上深吸口气。
然后没完没了地左右晃!
“诶诶诶,三狗,你手别抖啊!”
“二哥,我手哪抖了,莫不是新娘在里面翻跟斗?”
二哥:“......”
轿夫不解,只得咬牙加大力气,可晃悠得却是更加厉害。
顾乡春满脸黑线,看着红衣男在顶上又跳又蹿的,眉毛一抖。
他连忙出手,眼睛也顺着招式望过去。
就见招式在接触到红衣男的前一秒那人瞬间不见,而边上飞来股金光正好将轿子扶稳。
好巧不巧,他的视线就这样和秃驴撞在一起。
两人在喧闹声之中相顾无言,空气好似有瞬间的凝滞,还有几乎微不可查的尴尬。
尴尬是什么?咱先不去细想,只是顷刻之间,顾乡春就看着陆平尘的视线渐渐转为带着些许微讶的疑惑。
表情之复杂,也难为顾乡春能从他只是眨了下眼的表情里瞬间看出来。
顾乡春恶上心头,对着他做口型:“臭秃驴,我到哪你到哪?你是喜欢我?跟踪我?我魅力有那么大?”
陆平尘:“......”妖孽。
轿子已被他扶正,红衣男也不知所踪,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待下去看那个冰山脸的秃驴吗?
顾乡春巴不得抬脚就走。
他转身错开人群,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把众人甩在身后。
只是他跑了还没一会,脑海中秃驴的眼神便挥之不去,顾乡春眉间一皱又停住脚步,转身看着陆平尘的方向。
不对。
有什么事情不对!
为什么他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是因为见我出手感到诧异?
不对,他的表情不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