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这边厢接待完贵女,自然也不敢怠慢其他贵客,于是又对着晁元肇说:“这位郎君,店里还有其他样式的,您不妨再看看别的。”
可晁元肇满眼已经被眼前的年轻女子所占据,对于掌柜的话充耳不闻。
他知道霍彦先今日会找一女子前来配合,但说演戏要演全套,不让他提前知道要见的是谁,他是真没想到,霍彦先找来的,竟然是闻寰居士!
他也是看了很久才看出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晁元肇蓦地回想起之前,霍彦先在宫中找到他说贵女毁容案一事时,曾经提到过,闻寰居士也参与了调查,并靠她找到了突破性的线索,所以如今叫她来配合,似乎也不无道理。
毕竟她本领高强,如果真凶有所动作,想必她比普通女子更能应付得来。
看着眼前这位“娉婷贵女”,晁元肇又不禁想起在富州城时,她钓江伥的潇洒身姿,以及月下凌空飞身上堤坝的惊鸿一瞥,以及灵骅寺斗虎妖的凌厉手段。
从富州城初见,其实他就对这个闻寰居士很感兴趣,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脑海中曾预想了很多再次见面的方式,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
今日的她,和之前他见过的全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她一身束腰紫裙,清冽绝尘,但若说不食人间烟火,她的神色却带着天真懵懂的娇憨,很是动人。
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寻常人肯定都会以为这是哪个世家贵族出身的年轻贵女。
很难把她和之前神色飞扬、泰然自若捉妖的闻寰居士联系在一起。
见晁元肇只盯着人家年轻娘子看,根本不理自己,掌柜的手停在半空,十分尴尬,只好又看看年轻娘子。
对方年轻娘子此时终于发现异样,对晁元肇说:“这位郎君,你也喜欢这幅鞍鞯吗,失礼了,不如你先看?”
晁元肇此刻已经魂飞天外,听到这柔声细语,魂魄才被勾回来,忙摆摆手:“不急不急,娘子你先看吧。”
掌柜的见这位年轻娘子没有什么嫌恶被打扰的表情,只是福了一福,便自顾自仔细查看鞍鞯,终于放下心来。
晁元肇这才随便指了另一幅墙上挂着的鞍鞯,让掌柜取下来,同样放在桌案上细看,只是,他看得十分心不在焉,眼神总是飘向旁边。
阿婵一边看鞍鞯,实则心中鄙夷,这煜王见一个爱一个的眼神,果然不像演的!
今日她从清晨就一直在西市晃悠,乔装外地来桓安的贵女,看什么都新鲜,逛了半天,才假装偶遇煜王。
她装出一副懵懂好学的样子,问道:“掌柜的,我是新手,随父亲来桓安,途中刚刚学会骑马,不知这幅鞍鞯配我的银鬃马行不行?”
掌柜刚要答,晁元肇便抢话,“银鬃马不适合这幅鞍鞯,不如选这副蓝底暗金宝相花刺绣配西域彩宝的,更适合小娘子。”
阿婵闻言一愣,看向晁元肇,她抬眼那一刹,眉梢眼角带着少女的娇憨,偏偏不知为何,淡淡的眉眼又特别有种勾.人的风情,看得晁元肇心神一晃。
他更加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很是想要问个究竟。
但是戏还没演完,她刚才已经说了自己初来桓安,这时如果他贸然说眼熟,似乎也很孟浪,于是便耐心地配合表演,给她讲解,她的马适配哪种鞍鞯。
晁元肇酷爱骑射,因此于选择鞍鞯一道也能说得头头是道,阿婵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回应,非常钦慕地看着晁元肇。
突然,阿婵脚下一绊,向旁边倒去,花容失色,吓得老板魂飞魄散,幸好晁元肇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扶住的一刹那,他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
“多谢郎君。”阿婵抬眼看向晁元肇,眼波流转,如同罩着一层雾气,让晁元肇有一瞬间的迷失。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霍彦先在后面看着二人,瞬间的理智,让他下意识伸出去扶她的手骤然缩回,紧握成拳,继续紧盯着二人之间的互动。
只是……
够久了吧,为什么煜王还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