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紧了手里的匕首,然后看着那个巨大的身体弓下前脊。
它身上的铁链簌簌作响,白穹看着眼前糊黄的玻璃后出现了一双眼睛。掠食者躬身用一双昏黄的眼睛透过玻璃看着白穹,那双眼睛和她曾经见过的掠食者都不一样,似乎……是有理智有情绪的。
白穹忍不住想要往前走一步看得更清楚,但刚抬起腿就被陶西水拉住了胳膊。
“冷静点。”陶西水的枪口依然抬着,他也看清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它可能是故意的。”
毕竟是所谓的试验体,没人知道那里面的东西现在到底被弄成了什么样。
玻璃可以隔绝他们之间的接触但无法屏蔽声音。陶西水出声之后,那双眼睛转动,看向了陶西水的方向。
“它能听懂我们的话?”陶西水在问出这句没人知道答案的话的同时感觉到一丝畏惧。本就拥有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掠食能力,如果再能领会人们的思维,这该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存在,陶西水喃喃自语,“他们到底在它身上做了什么试验。”
白穹看着转开的那双眼睛,确认面前这一只掠食者并不是她和舒一刀曾经遇见过的三眼掠食者后,重新拉回活动窗板,将它的视线隔绝在铁板之后。
“走吧。”她说。
陶西水放下一直举着的枪,长时间的僵持让他的肌肉酸痛起来:“也好,我们先上楼回去……”
“回去?不,”白穹说,“我得搞明白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陶西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里有一只被关起来豢养的掠食者。”
“我和不少掠食者打过交道。”白穹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匕首,将它重新入鞘,这是危机解除的意思。
他们两个已经探查过这里所有的囚牢,只有这一只试验体还被关在这里。白穹觉得这不足为惧。
她见识过掠食者的恐怖力量,并不觉得眼前的铁门足够将它们困在里面,按照这里关押的掠食者数量,必得辅以药物或者毒气废除它们的活动能力才能高枕无忧。
而如今这个试验体被长时间关在这里,却没有在恢复自由活动的体力后破笼而出,只说明这个看起来已经有一定神智的试验体并不想从那个小小的囚牢里走出。
至于为什么,就是白穹打算留下寻找的原因。
“你先走吧。”白穹率先替陶西水做了决定,“枪你拿着防身,我晚点再回去。”
说罢,白穹已经开始翻找附近留下的实验记录。
陶西水看着白穹的背影,犹豫几瞬,还是转身走了:“我去楼上等你。”
白穹闻言,背对着陶西水挥了挥手。在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后,半响,白穹才直起腰,呼出一口气,解开了一直扣在脸上的呼吸阀,她随手往桌上一放,却撞下了一样东西,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白穹转头看到落在自己脚边的手枪,愣了一瞬,才弯腰捡起别在腰间。
然后她看着陶西水离开的方向,吐了口气,把呼吸阀重新扣在脸上,顺着他的方向追出去。
啧。
她可最烦这种明明没有依仗却偏要把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的家伙。
白穹的脚程已经很快,但还是没能把陶西水拦在上楼前。等她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在黑暗的楼梯间一柄小刀堪堪插在急忙躲避的陶西水身侧,而后迅速一转,拧转的刀刃划伤陶西水的胳膊。
一只纤细的胳膊抓着刀柄迅速抬起,紧接着冲陶西水的胸腔处扎去。
陶西水看着迫近的刀光,瞳孔骤缩。命悬一线的时刻,他心头浮现了一个念头:祸害遗千年,他还是不能突发善心做个好人。
而后陶西水微微阖上眼睛,等待着想象中的剧痛来临。
白穹神色冷静,举枪一射,飞出的子弹没入袭击者的身体,对方由此发出一声痛呼。
陶西水听到发生变故的声音,猛地撑起身体,像只兔子似的逃开。
袭击者却没有至此放弃,对方任由受伤的手臂流出鲜血,从身后同样掏出一把枪,对准陶西水。
而白穹的手枪也同样对准了袭击者,她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喝道:“够了!小小。”
女孩细弱的胳膊稳稳地握着枪杆,慢慢从阴影处走出,脸上的神色与他们刚见面时截然不同,没有天真烂漫,反而写满了冷漠。
来者不善。
白穹腾出一手,将一步之外的陶西水往后一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从她的角度来看,反正除了核心部位受损,白穹即使中弹也不会死掉,反而是怀山带出来的陶西水这个麻烦精要更脆弱一点。以身作盾这种事她做起来熟门熟路。
白穹对峙小小,还能分出心神询问陶西水:“手臂伤怎样?”
陶西水垂眸望着眼前这个身量还没他高却坚定挡在他身前的人,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