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祁?
阮星河才想起来,这位是上次拿他当挡箭牌的奥赛骑师。
“作为新人,骑术当然有许多不足的地方。”
“白先生作为殿堂骑师,又是江汉的老师,作为江汉的一份子,我对自己的老师自然是抱有最崇高的敬意。在日常的训,只掌握了一点皮毛,但也足够用了。”
“晨曦作为纯洁光辉的后裔,相似的脚质,相似的赛道,采取类似的战术也很正常。”
阮星河直视着记者,毫不怯场,语气不卑不亢。
记者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现在的新人骑师大都从象牙塔出来,别说制定自己的战术战略了,连自己所骑乘的马适应的脚质都说不清楚。
阮星河避开了提问的陷阱,说话滴水不漏,哪怕是深谙行业多年的记者也挑不出什么错。
可惜了,他这次只想找茬。
“请正面回答问题,阮选手。”记者语气咄咄逼人。
速度赛马精彩的不止是比赛,更精彩的是比赛前后的场外讨论。部分记者为了追求热度,就喜欢挑起选手、牧场之间的矛盾,好收获流量和关注度。
现在真人秀最热的话题不是冠军阮星河 ,而是在比赛中获得第二的路时,想要获得关注,完全可以围绕这两位选手展开。
除非。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热度。
阮星河再次开口,“您需要先问下郁祁选手,如果这场比赛他来策骑,会采取怎样战术。
记者表情停滞了一瞬,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他缓了很久,才答到,“请选手正面回答问题。”
果然,是郁祁的人。
现在看这位骑师不仅骑术和人品不怎么样,看人的眼光也很烂。
既然这样,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阮星河摆了摆手,“我记得今年奥运联赛上,郁祁采用的战术就是在模仿加百利骑乘dance love的名胜负,我觉得这才算是拙劣的模仿,最起码我赢了,他跑了包尾的成绩。”
“拿真人秀成绩和奥运联赛成绩比,阮选手的口气真不小。”记者抓住盲点一阵输出。
“香港瓶,激动心情在最终直线一穿十三获得胜利。”
“育马者杯,激动心情因加速过晚,屈居第二,但收获全场金末脚,和123分的超高评分。”
“而这样一匹擅长后方追逐的马儿,郁祁选手采用却在隆尚赛场,这个根本就不利于前排马的场地,采用领先战术。
“这不是拙劣的模仿,那什么才是?”
阮星河的接连反问,记者脸色瞬间暗沉下去,握着话筒的手在不停地发抖,冷汗直流。
“那是因为月亮河的实力强劲,想要出奇制胜就必须采用特殊跑法。”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笑了。
特殊跑法的前提,是骑师对所策骑的马有足够的了解,而郁祁与激动心情搭档的也就奥运联赛一场比赛,算上赛前的适应期,一人一马最多相处不到两周。
两周时间,骑师制定特殊跑法。
这笑话真是够冷的。
基于职业操守,其余的人哪怕再想笑,也默默举起了摄像机和话筒。
记者的脸色顿时涨红。
现在他不仅在同行面前丢了个大的,还把老板给卖了。
此时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现在钻进去。
“阮星河是白景风的大弟子,弟子像师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需要别人指责?”
横空传来陌生的声音,众人的视线都往声音处集中。
阮星河默默往后退一步,给顾淼留出空间。
顾淼身着高定黑西装,名家剪裁下更凸显出他的优越的身材比例,因为是急匆匆赶来,里面的白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隐隐约约能透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语气平淡,但常年上位者的气魄内含在里面,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为之臣服。
记者的脸当场变了一个度。
皮上的褶子里都透露出谄媚的笑容。
“原来是白先生的弟子,难怪策骑技术这么像。看来阮选手也学到了白先生精髓。”
拍马屁的姿态与之前反转180度。
“精髓算不上,略知皮毛。”
阮星河维持笑意,心底却犯恶心,两世加起来他厌烦赛马圈的就是这点。有师傅、有大牧场背靠,你的骑术就算是一坨屎,也要被吹成似鲜花般的独特。相反你骑术再好,没有前面两样,也会被当做挑梁小丑。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顾淼穿正装。
不得不承认,顾淼站着就是道风景线,与其余大腹便便的调教师和牧场主形成对比好了。
要是每个调教师都能管理身材就好了。
阮星河在心中感慨道。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顾淼晃了下神,余光不自觉地瞥向阮星河。
“怎么有事?”
阮星河摇了摇头,“没有,单纯只是想看看你。”
顾淼从记者堆里抽身出来,“好看就多看两眼。”
阮星河:“……”这人什么时候沾上了朗颂的脾气。
*
有了这位记者的前车之鉴,在场接下来问的都是不痛不痒的问题。
阮星河随便挑了几个有意思的回答,剩下记者提问皆数拒绝。
有顾淼这尊大佛在场,被拒绝的记者也不好多说,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群皆数散场。
阮星河领着顾淼到宴会厅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