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不知道。”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阮星河的耳力够好,后面都听不见。
雪越下越大,漫天都是飘扬起的雪花,整片草场渐渐淹没在银纱之中,世界陷入了雪白,陷入了沉静。
阮星河没心思欣赏,他的眉头紧锁缩着,“只能跟黎明它们挤一晚上了。”
山水牧场定时清理工作做得到位,马房内基本闻不到什么异味,不过只有干草堆勉强能作为被子盖着,气温骤降,晚上一定不好过。
想到这里,阮星河想起来之前马房内有两件马衣,招呼着叶修竹让晨曦和黎明先套上马衣,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附近也有住的地方。”叶修竹支支吾吾地说。
阮星河飞来一个眼刀,本想再责备几句,但时间紧迫,“在哪?快点带路。”
叶修竹小跑到黎明的马房内,从墙上取下了一串钥匙,“走吧,离这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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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牧场就这点不好,太大了,原本还有摆渡车,因为拍节目就全部先给选手用了……”
一路上,为了活跃气氛,叶修竹的话就没停过,阮星河开始还能做到让每句话都不落下,后面只敷衍的“嗯”回应,埋头走路。
不知走了多久,叶修竹停下步子。“我们到了。”
阮星河抬头,一间别墅映入眼帘,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能冒出一栋别墅,属实是超乎阮星河的心理预期。
叶修竹熟练地绕道左边,将大门打开,招呼着后面的阮星河:“快点!”
阮星河将信将疑地跟上,始终与前方的叶修竹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毕竟这地方,总给他不太妙的感觉。
胡思乱想之下,阮星河和叶修竹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有点大,受到之前先前走丢事件的教训,阮星河醒了醒神,步子加快了,跟上了叶修竹的步子。
“这儿怎么会有别墅?”左思右想下,阮星河还是将问题提出。
叶修竹随口道,“山水牧场又不止是养马,每年春季的时候都有老板来这里挑新马,总不能次次拉人到招待所吃饭吧,就建了一栋别墅供老板们休息。”
阮星河恍然大悟,清楚之前叶修竹没先带自己来这的原因了。
现在正是春季,等到气温再上升一些,就到了新马拍卖会的时候,届时来自华夏甚至欧洲的买家都会关顾这里。
身为华夏少数的老牌牧场,山水牧场的育马技术一直被人称道,不排除其中有部分想先到挑马的买家在这个时候就住进了别墅里。
“别担心牧场老板还在欧洲,现在别墅里大概是没人的。”
叶修竹说着就将别墅的房门打开,从衣帽间里翻出一套冬装丢给阮星河,“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阮星河本想拒绝,叶修竹将衣服硬塞到对方怀里,“这是我新买的还没穿过。”
“除了春季和牧场主在的时候,这块一直是我和其他调教师住的地方。”生怕对方不相信叶修竹又补了一嘴。“二楼有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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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雾气缭绕,玻璃上滚落着水珠。
阮星河只露了半张脸在水面,浑身被热水浸透,骨子里的寒气被驱赶出来,原先被寒冷冻结的大脑复苏,他才开始仔细复盘。
可以肯定的是,原书的时间线和剧情线基本被完全打乱了。
先是真人秀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三个月,后又是黎明从五个月变成了两岁,而勇往直前甚至整整提前了四年!
如果参加奥运联赛,别说欧洲俱乐部的那些豪强,华夏方面为了争夺唯一的奥运联赛资格,黎明和勇往直前便迟早有一战。
到时候,无论作为哪一匹马的主战骑师,阮星河都不得不面对亲兄弟的交战。
没错,黎明和勇往直前都是高多芬阿拉伯的后裔,两人前后脚出生,同父同母。
在阮星河穿越之前,正是勇往直前准备二次征战奥运联赛的时候,从书中勇往直前获得4个国际g1的功绩,足以纳入华夏殿堂。
“两匹殿堂马之间的对决啊……”阮星河抬头,湿漉漉的头发上滴答着,泛起了阵阵涟漪,模糊了他的脸。
阮星河的双眸瞬间冰冷下来,停顿了一会,嘴角扯出自嘲的笑容。
“也对,自己现在还没有出道。”
想起黎明,阮星河忽而又坚定了下来,“先与山水牧场签约出道,才能拿下这场世纪之战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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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水温近乎凉透后,阮星河才从浴缸中站起,用毛巾擦拭干净身体,将叶修竹给的衣服套上后,又停顿了一会儿才出去。
阮星河隐约听见了争吵的声音,因此步子迈得急促了一些。
结果,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好在骑师的平衡性不是盖的,阮星河迅速地调整好。
“你没事吧?”一只手出现在阮星河眼前。
鬼使神差地阮星河搭在对方的手上,“我没事。”
抬眸,如刀削斧砍般的面容闯入心魂,宛若古希腊的雕塑,而造物主对这幅面庞的馈赠而不止于此,对方有一双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
而此刻,这双眼眸正对着阮星河。
眼底满是担心、忧虑,以及一抹不知名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