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上课铃声响起。
我悄悄从厕所跑回教室,期间还从水房拿了水杯,在老师走进教室的前一秒坐回到了位置上。
“你刚刚去哪儿啦?我拿完书回来还没看到你。对了,你给我指的那个不是实验楼,是行政楼,我走去碰到一堆老师,吓一跳。”朝阳整个人往我这儿挪了挪,嘴里巴拉巴拉说个没停,那股淡淡的丁香味道似乎要将我笼罩,我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挪了点,面无表情回,“厕所。”
朝阳没有再问,因为当他正要开口时,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传来:“这个学期我们班有新成员加入,相信大家都已经见过了吧?”
老师朝我们这个角落看来,和老师的视线一同过来的,还有全班的目光。
虽然是在看朝阳,可我还是觉得不自在,只能将我的头又压低了些,并且万分庆幸刘海的存在,黑压压的给了我安全感。
“朝阳,上来介绍一下自己吧。”老师站在讲台上,鼓起掌欢迎,同学们也跟着鼓掌,我没鼓,因为我不欢迎朝阳和我一个班。
虽然他刚刚为我说了话,可我还是不喜欢他,甚至非常非常,想要远离他。
我很少有如此直白的情绪,在想清楚情绪的原因前,大脑已经先作出反应厌恶远离他。
这样的情绪在暑假初见时已经显露端倪,而现在作为同桌,那种想要逃离的情绪就像是一匹骏马在我的脑海里转圈奔驰,没由来,无厘头,却又难以忽视地强烈,就像是本能。
我本能地讨厌他,讨厌因为他带来的视线,讨厌光亮,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灰扑扑,见不得光。
可暑假到现在,他几乎一直围绕在我身边,像赶不走的苍蝇。记得很多次他通过阳台“捷径”,直接来敲我的窗,好多次,我从作业中抬起头,就看到他在阳光下笑着看向我,说:“温笙晖你好用功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不是我想用功,而是如果远离这些,我只会觉得我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
既然决定在这个世界先活一阵,那我就得找一些事情,找一些证明自己还有些用的事情,或者让自己平静的事情,才不至于被脑子里叫嚣的痛苦和黑暗裹挟入漩涡。
话题有些扯远了。
朝阳三番两次的出现无疑打破了我自我保护式的平静,我自认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冷淡,但凡是个聪明点的应该都能感受到我的讨厌,可朝阳好像是个没脑子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我,和我搭话。
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于是我不得不开始思考他对我是否另有所图,可据我一个多月的观察,他除了最开始找我借清扫工具,之后找我借书,没有暴露出任何其他企图。
我当然不会蠢到认为他图色图钱,因为我瘦得像个鬼活得像个耗子,身上穷得叮当响。
要不是还有这么个房子,我跟在贫民窟穿梭的瘦小耗子没有任何区别。
看不出企图的人就是深渊,应该敬而远之。
或许这就是原因,我对朝阳厌而远之的原因。
“大家好,我叫朝阳,以后请多多关照!”朝阳的声音在讲台响起,将我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明亮的灯光下,他穿着水蓝色校服,肩背挺直,五官俊朗,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在话音落下时也能引得全班掌声雷动。
我淡淡瞥了眼后重新低下头,这与我无关,惊天动地都与我无关。
等朝阳回到我旁边坐下,那股淡淡地丁香味道又漫了过来,还有班里对他似有若无打量的视线,我挪了挪屁股,往旁边坐了点。
这节课主要是班会,班主任讲一下新学期的事项,一下课,我就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同行的,还有朝阳。
他比我要积极地多,走在落后老师一步的位置,两片嘴唇动个不停,我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观察到老师惊讶地看了朝阳一眼,只见朝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是稀奇,竟然还有他不好意思的时候。下一秒,朝阳又举起一只手,大拇指摁住小指,这......是在发誓?
我觉得有些好笑,发誓有什么用?这世界上要是靠发誓就能起作用,就不会有那么多欺骗和伤害。
我希望看到老师严厉地批评朝阳嬉皮笑脸的样子,可没想到,老师竟然笑起来,他带着黑框眼镜,看着三十出头,笑起来眼角褶皱叠起,伸手比了个“一”的手势点了点朝阳,我猜老师应该在说“就这一次”。
他这么不正经,为什么不批评他,杀杀他的“锐气”?
我气得鼓了鼓嘴,继续跟着。
朝阳说完就转身往回走,看到我,不知道想到什么,眼角眉梢都透着点得意,右手两指压着眉梢对着我轻抬敬了个礼。
真不知道他和老师说了什么,能把他高兴成这样。
我匆匆看了他一眼,没理,莫名其妙。
五分钟后,我站在班主任王老师的办公桌前,看着他头顶略油的黑发,终于知道朝阳找他说了什么,简直......简直令人发指!
“温笙晖,是这样的,老师考虑到朝阳同学说的,他刚转过来,只和你比较熟悉,你可以带着他一起融入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