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泽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高烧虽然退了一些,但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气包裹着,思绪模糊不清。
他勉强撑开眼皮,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先的病房里。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宽敞明亮,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泽记得自己并没有要求换病房,大概是卓恩遇替他安排的。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似乎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烫得吓人。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走走,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乔泽抬头望去,李柏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担忧。
那一瞬间,乔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疼痛从胸口蔓延到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堆积在眼眶中。
李柏江关上门,走到病床前,将保温袋放在储物柜上。他伸手探了探乔泽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再次升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他的声音轻柔而深沉,像是怕惊扰了乔泽的脆弱。
乔泽张了张口,发现呼吸罩还戴在嘴上,便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床上。
李柏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枕头垫在他的腰后,又将床头摇起来,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感觉怎么样?需要吃点什么东西,或者喝点什么吗?”
乔泽摘下呼吸罩,咳嗽了几声,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他抬头看向李柏江,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怎么会知道我生病了?监控我?”
李柏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从保温袋里拿出打包好的菌汤和一些杂粮食物。
乔泽不吃动物内脏,不吃炒熟的西红柿,不吃咸粥,不喝肉汤——这些习惯,李柏江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将饭菜一一摆好,动作细致而温柔。乔泽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道:“你喂我。”
李柏江没有犹豫,拿起勺子,将蜜薯剥皮后喂到乔泽嘴边。乔泽吃了一口,却觉得太腻,皱了皱眉,吐了出来。
“喝点汤吧。”
李柏江又舀了一勺菌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乔泽喝了几口,便摇头表示不想再吃了。
“吃太少了,身体扛不住。”李柏江的眼底闪过一丝焦急,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买。”
乔泽本想逗逗他,可身体实在虚弱,连玩笑的力气都没有。他靠在床头,轻轻摇了摇头。
“真的吃不下。”
李柏江没有再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数未说出口的话在彼此之间流动。
一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最后一次拥抱彼此,然后各奔东西。乔泽要自由,李柏江便给了他自由。
可如今,他们再次相遇,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看着我做什么?”乔泽虚弱地笑了笑,试图用玩笑掩饰内心的波动,“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李柏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上乔泽消瘦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乔泽的目光落在他的无名指上,那里曾经有一道婚戒留下的痕迹,如今已经消失不见。
“我给你名份。”
李柏江的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乔泽的心上。
乔泽愣住了,眼底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李柏江抚在他脸上的手。
“我这辈子循规蹈矩,可偏偏遇上了你,留不住,舍不掉。”李柏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
乔泽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本就虚弱的身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李柏江俯下身,在他苍白的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将呼吸罩重新戴在他的脸上。
“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来接你。”李柏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乔泽不知道李柏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只记得自己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陷入沉睡,而李柏江一直守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
等他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乔泽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才出院。
这段时间里,李柏江没有再出现,但他那天所说的话却像一道影子,始终萦绕在乔泽的心头。
……
医院的一个月耽搁让乔泽错过了剧组的许多工作,好在后续的拍摄并不需要他再跟组,于是他便返回魔都,重新投入自己的生活。
然而,刚回到家没多久,卓恩遇的一条信息便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李柏江约了家里人吃饭,你知道吗?”卓恩遇的信息简短,却让乔泽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