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半天没反应,卓恩遇抬头看他,只见乔逸神色复杂的在思考着什么。
“……哥?逸哥?”
“你是说你和乔泽俩人去毁了我的相亲见面?”乔逸一下坐起来,接着说,“那你问我有没有前男友,也是因为这事?”
卓恩遇点了点头。
“乔泽还给你说了什么?”
“他还说你被甩了,骗财骗色。”卓恩遇瞧着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又说,“我知道逸哥肯定没有的,小泽瞎说的。”
“呵,我的好弟弟啊!”乔泽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现在想想,小泽大概是为了撮合我们俩瞎编的故事。”卓恩遇很义气的出卖了小叔子。
乔逸想了想又问他:“你们俩还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卓恩遇:“……”
一道闪电划过,卓恩遇一转身看了眼窗外,将人抱的更紧了:“逸哥,要下雨了。”
“嗯,应该会是一场大雨。”
卓恩遇又说:“逸哥,我想去看看天安门,小时候在课本上见过。”
乔逸将灯关了,望着窗外的闪电心情不明:“好,我也没来过北京,一起去看。”
两人就这样畅谈至夜深,似乎有诉不尽的衷肠,讲不完的柔情。
明天手术的结果,谁也不愿提及;未来的路途,彼此都不去想它。他们只愿沉溺于眼前的宁静,只想让拥抱更加紧密,把这份温馨留驻得更久一些。
这场细雨持续倾泻,似乎永无止境,连绵的雨滴仿佛沉重的石块,压得每个人的心都喘不过气来。
次日清晨,倾盆大雨依旧未歇,天空布满阴霾,毫无雨收云散的迹象。
但卓恩遇要进手术室了。
众人都来送他至手术室的门前,逐一地为他打气鼓劲,紧握他的手传递温暖与力量,勉励他无畏面对,坚定勇敢,永不放弃。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哪怕那笑容中含有几分勉强,对卓恩遇来说,都已足够温暖。
乔逸并未多言,他亲自守候在手术室门外,直至卓恩遇安然进入。
倒是卓恩遇抓住他的手不放,笑着问他:“哥,如果我出来,你是不是就会接我回家了?”
乔逸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努力笑着告诉他,我等你,不要怕。
他身为精神科领域的佼佼者,却对挚爱的人下不了手,无法将锋利的手术刀挥向卓恩遇的头部,这场手术对他而言,难以施行。
卓恩遇对手术的成功率一无所知,在躺上手术台、合上双眼的那刻之前,他紧紧抓住主刀医生的衣襟,那是他长久以来首次,哽咽着难以言语。
可他今天必须得说,不然,他怕来不及了。
“医生,如果手术失败了,麻烦你告诉门外那个男人,我爱他,很爱很爱。认识他,这辈子是我最幸运的一件事情,不要为我哭,我会想念他。”
手术医生拍了拍的手背,亲切的告诉他:“小朋友,有些话需要自己去说才有意义,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似乎又回想起母亲曾对他耳语的话语,睡吧,睡醒来便是一个全新的早晨,世间万物都将焕然一新。
手术开始,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
手术开始了,然而对于等待的人们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脑部手术与其他手术不同,其结构之复杂、过程之繁琐,不仅对病人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对于医生和家属来说,同样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手术至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天空中降雨的势头并未有所减弱,那灰沉沉的天气令人感到郁闷不安。
六个小时、一直到十二个小时。
手术室内,医护人员正全力拼搏,手术室外,亲人们的内心备受煎灼。
最初的期盼逐渐化作此时的热泪滚滚。
历经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从破晓直至夜幕低垂,现场每一个人都未曾踏出半步,连一杯水也未曾沾唇。
他们在祈愿,虔诚地祈愿,于手术室外膜拜神医华佗,唯一的愿望便是那手术室内命运多舛的孩童能够顺利挺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