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卓恩遇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我不是这个意思。”
孙丹蓉轻轻搂住他,声音带着点哭腔:“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爸爸妈妈也不会责怪你,这是乔逸身为男人的责任,他该保护你的,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说对不起,因为你也是我们的孩子。”
直至此刻,卓恩遇终于摆脱了自卑的束缚,乔逸对他施以无条件的庇护,家人亦对他关怀备至,他们对他充满信任,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有一丝责怪。
这晚乔家父母最终还是回去了,卓恩遇坚持要自己照顾乔逸,不让他们留着。
父母也不多推辞,俩人交代好便回去了。
夜已深,卓恩遇实则疲惫不堪,然而他却不敢沉入梦乡。因为乔逸此刻仍处于麻醉状态,尚未苏醒,尽管后脑勺的伤势无碍,但毕竟遭受了重击。
他轻手轻脚地除去鞋履,轻身躺卧在乔逸身旁,细心地将被子掖好,始终紧握着乔逸的掌心,头轻轻枕在他的肩头,生怕惊扰了安宁,却终究未能抗拒药物的催眠,终是昏昏沉沉地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做了一个很久都没敢想的梦,他梦到了已经去世的妈妈。
在梦境之中,母亲置身于灿烂的阳光之下,向他伸出了欢迎的手臂,那笑容依旧灿烂如初,声音柔和而充满爱意,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疾步向前,渴望紧紧拥抱她,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温柔的幻影在自己的怀抱中悄然消散。
“阿遇,你现在过得好吗?”
“妈……”
“妈妈知道你过得很好。”她依旧带着微笑说,“我们阿遇有伴了是吗?怎么也不带来给妈妈看看。”
“……对不起,妈妈。”
“没什么对不起的,妈妈不怪你。今天就是听到儿子想我了,所以来看看你,没想到我的小阿遇,都长这么大了。”
“妈,你知道吗?我……我替你报仇了,那个男人,他死了!”
“嗯,妈妈看到了。”
母亲静静地立在他面前,轻抬玉手,轻轻划过儿子的面庞,卓恩遇的脸颊感受到一缕异常柔和的风轻轻掠过。
“以后阿遇要好好生活,没人再可以欺负我阿遇了,现在看到有人保护你,妈妈也就放心了。妈妈很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丢下就走了。”
“妈妈想过要带你走,可我的阿遇应该活在阳光下,我舍不得带你离开,阿遇啊,这些年受苦了,你不要恨妈妈,妈妈,真的很爱你。”
“妈妈……我不恨你,我……不恨你,我也爱你妈妈。”卓恩遇已是泣不成声。
那抹亮光逐渐黯淡,直至化作微弱的星点光芒,终在夜幕的深邃中悄然隐去。
卓恩遇瞬间被黑暗吞噬,他焦急地在四周盲目探索,却一无所获。他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妈妈”,然而四周只剩下死寂,无人应声。
“阿遇?阿遇?”
骤然间,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意识模糊之中,他依稀辨认出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那声音是如此亲切耳熟能详。这双手纤长而有力,究竟是谁?是谁在呼唤着他!
“妈!”
“阿遇?”
视线缓缓凝聚,卓恩遇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梦境。乔逸的面色透露着忧虑,看着他,卓恩遇登时清醒过来。
“逸哥……逸哥你醒了。”
乔逸舒了一口气,擦了擦他额头的汗:“嗯,我没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
“好了好了,没事了。”乔逸抱住他,顺毛摸了摸,“噩梦散去,好梦来替,妖魔鬼怪快离开,各路神仙快显灵。”
卓恩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着他独有的气息,那是她在这世上最感踏实的味道,最让她安心的港湾。
乔逸仅在医院逗留了两日便恢复了居家休养,肩部伤痛尚未痊愈,使他不得不暂别工作岗位,选择了请假调养。
老院长一听他又要请假,气的差点将他赶出去。要不是其他人拦着,乔逸估计又要住几天院。
自从乔逸谈恋爱以后,三天两头请假也就算了,这次居然还伤了肩膀,作为一个主刀医生,而且是经常给人脑袋开刀的医生,伤了手这还得了!
老院长本心是想让他当自己女婿,可这不争气的混账玩意居然喜欢男人!
如今又为了个男人受伤不能工作,老院长一度心梗,差点被他气过去!
乔逸在家休息,卓恩遇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