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恩遇静静地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头部深埋于膝盖之中,仿佛担忧旁人窥探到内心的秘密,双臂紧紧环抱着头部,遮掩了他所有的神情。
乔逸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眼前之人那过分纤弱的身躯,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死了你该高兴。”乔逸轻柔地将外套批在他肩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阿遇,勇敢地跨出那一步吧,把那些痛苦的记忆抛诸脑后。他已不在,从此再无人能伤害于你。”
乔逸感觉到坐在地上的人在发抖,将人揽在怀里,什么也没再多说,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他。
“我没有家了。”卓恩遇的声音突兀地梗塞在喉咙里,“乔逸,这一次,我当真成了孤儿,我拼命挣钱,却依旧遭到了无情的遗弃,无人愿意接纳我。”
那满含委屈的哭声令人心碎,其悲痛程度仿佛胜过自身遭受刀割之苦。
“你还有我在,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
卓恩遇泣不成声,悲从中来,连绵不绝的哭声触动着每一位进出的工作人员,令他们无不眼眶泛红。
卓恩遇的母亲,不过是一位平凡的家庭主妇,她与卓国财的相识,源自于同一家公司的日常上班。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目光交汇,情感悄然滋生,不久后,母亲出人意料地怀孕了。
在那个时候,还有一位男士对母亲表现出了追求之意,这令卓国财心生疑虑,他对孩子的亲生父亲身份产生了怀疑。由此,两人之间爆发了争执,关系岌岌可危,分手的念头在他们的心中萌生。
不知何故,这起事件竟然传入了公司的管理层耳中。由于公司有着明确的禁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卓国财及其母亲因此遭到了公司的解雇。
卓国财在职场中平日里给人以良好的印象,然而这不过是其精心塑造的假象。
离职之后,母亲深感失望,打算回到故乡,安静地将孩子诞生。然而,就在她准备启程的那日,卓国财意外地出现了,他向她求婚,希望与她携手共度余生。
毕竟俩人有感情,办公室恋情有两年多了,母亲便跟着回去了。
那是噩梦的开始。
两人利用积攒的资金共同创办了一家小店,起初生意兴隆,生活也颇为惬意。然而,随着卓国财沉迷赌博的恶习被母亲揭露,一切开始变得无法收拾。
最终卓国财输掉了店铺,家里的积蓄,那时候卓恩遇刚出生不到三个月,母亲便开始找工作,每天还要把他背在身上,偷偷带去工作的地方。
无法再入职公司,母亲无奈从事保洁工作,然而这样的生计终被卓国财破坏。
他赌博失利,债台高筑,从此酒精为伴。醉醺醺归家,听见孩子啼哭,便挥起拳头欲打,可孩子尚且年幼,那一巴掌落下,恐怕卓恩遇将命悬一线。
最初,他仍保持着一丝清醒,然而,在目睹那个男人离开自家的那个夜晚之后,母亲遭受了残酷的打击,被打得体无完肤。卓国财将她囚禁在卧室之中,尽情地折磨,直至他的怒火才得以平息。
他进去找妈妈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后背上全是烟头烫的血泡,大腿根上甚至用什么利器写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字……
从那以后,母亲没再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乔逸心中隐隐作痛,可又不得不问:“那你的……外公外婆?”
“妈妈和他结婚没领证。”
乔逸面露惊诧,原来如此,这便意味着外公外婆一直被蒙在鼓里,对自己的女儿撒手人寰一无所知,更遑论外孙的存在。
正如乔逸所预料的那样,由于他们没有领取结婚证书,这无疑为他的学业之路增添了不少障碍,以至于他不得不付出极大的努力,才得以跨入学校的大门。
他清楚记得那样一次,母亲遭受重创,卧床数日难以起身。一位仁心的邻居阿姨出于善意,替他们报了警。此事被卓国财得知后,他竟挥刀砍向那阿姨的家门,结果迫使那户人家不得不搬迁他处。
那以后再也没人愿意帮他们。
而报警的结果就是母亲没有承认自己被家暴。
他当时躲在母亲身后,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这么做?明明他们可以解脱,可以离开那个人间地狱的,但是没有。
“不管有没有结婚证,家暴都应该报警。构成一定的伤害结果是会坐牢的。”
“可是妈妈不懂,也不敢。”
乔逸突然明白了。
不是没用,是想保护儿子。
如果报警处理,他们母子身无分文,警方不会派人24小时帮助他们,甚至无法取证,相反会带个他们更多的毒打。
所以那天以后,母亲选择了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