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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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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外套被“啪”地一声丢在脚边的懒人沙发上,毛利兰站在卧室门口的穿衣镜前,有些不满意地抓了抓头发。她低头又抬头,仿佛在纠结是否要带上外套,最终却只是用手理了理连衣裙露肩处的荷叶袖,放弃了这个想法。

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是工藤新一的专属铃声,不用想也知道男友大概已经在事务所楼下停好车,安静地等待。兰匆匆踩上高跟鞋,将手包拿在手里。穿衣镜旁边是她的梳妆台,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前一刻,忽然看到了放在梳妆台最上层的透明宝格丽香水瓶。

——这是两年前新一送给她的礼物,已经用空半瓶了,既然今天要和他一起出门,不如就用这款香来搭配。

她正这样想着,便听见楼下传来两声回应似的汽车笛声。兰展颜一笑,拿过香水瓶,分别在左右两只手的手腕处喷了一泵。橙花与茶叶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轻轻嗅了嗅,觉得不够,便又撩起头发,在耳后浅浅地按了半下。

她锁上门,经过二层时听见小五郎办公室内传来早间电视新闻的播报声,不由得进去看了一下。出乎意料地,小五郎醒着,看到盛装的兰,侦探挑起眉:

“工藤新一那小子,这么早就要拐我的宝贝女儿出去?”

兰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平次跟和叶要来东京呀,爸爸。”她说道,“我和新一一起去机场接他们。”

“好吧好吧,注意安全。”小五郎扬了扬手,“晚上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嗯嗯!”

兰笑着挥了挥手,为父亲带上门。透过毛利侦探事务所二层的玻璃,她看见窗外的樱花如雪片般飞过。

工藤新一的沃尔沃就停在街边。虽然是休息日,他却还是穿了一身警视厅标配的西装,双腿交叉,闲适地靠在副驾驶与后座的车门之间,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恰逢一阵风吹过,万千粉白色的花瓣音符般在空中悠扬地跃动,簇拥着青年英俊挺拔的身形,一时间竟令她的步伐莫名顿了顿。

反而是工藤听到动静,抬头率先迎了上来。

“新一……”

“兰,你来了。”工藤笑着说道,又绅士地行了一礼,为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今天居然这么快,我本以为自己还要再在这站一会呢。请。”

“什么嘛,难道我平时都让你等很久吗?”

兰笑着反驳道,却并没有往后门的方向走,而是伸手去开副驾驶的车门:“我说,新一你也真是的,我们是要去接两个人。你让我坐后排,难不成回来时要把和叶跟平次拆开——”

她一把拉开车门,话音却和脸上的笑容一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脸上震惊的表情。

她探究地转向一旁的工藤新一,后者温柔一笑:“兰,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呢。这位是博士的女儿,灰原哀,就住在我家隔壁。”

毛利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此同时,副驾驶座位上原本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少女也抬起了头,语气莫名乖巧:“小兰姐姐好。”

她留着一头短短的茶发,略微带卷的发尾柔顺地贴在脸边,配上翡翠般的眼睛和卷翘的睫毛,无端让人联想起摆在古董橱窗中展示的、价值连城的洋娃娃。不知为什么,明明灰原哀语调低柔,神色也称得上诚恳,兰却根本燃不起一丝想要和她聊天的兴趣,反而潜意识里有种隐隐的抗拒感,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啊,你是……”

“我和她说起过你,兰,”工藤新一插嘴道,“灰原比我们小很多,刚上高中。你叫她‘灰原’或者‘小哀’都可以。”

“……好吧。那,小哀好。”

少女闻言歪了歪头,有点开心地笑了。副驾驶的车门还开着,她穿了一条及踝的长裙,为了同兰说话,她直起了上半身,身体却坐在原位没动。毛利兰抿了抿嘴唇,微蹙着眉,转头看了眼工藤新一。她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反而被对方搂着肩膀拍了拍,顺手关上了她本来扶在手里的车门。

“博士去美国参加研讨会了,要去一周,”工藤揽着女友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了两步,略微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走之前拜托我帮忙照看灰原。她一个人在阿笠宅待着我不放心,所以才把她带来。她性格很好的,兰,你和她正常相处就好。”

他为她打开后座车门,站在车外,冲副驾驶的方向微不可查地努了努嘴,像是在拜托她一般。

看着新一的神情,兰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堵,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钻进车里,点了点头。

周六上午,从新宿往羽田机场去的街道一路畅通。工藤新一似乎用手机连了车里的蓝牙,一首接一首地播放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英文老歌。兰从其中分辨出了《加州旅馆》《昨日重现》和《你走的那一天》,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前座的灰原哀咬字清晰的英文歌词。

她哼歌的声音并不大,兰却觉得莫名烦躁,或许是由于从她自己的角度看去,驾驶位上新一的唇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有时还会跟随节奏点点头。副驾驶的车窗始终开着,兰下楼时感觉到的淡淡微风,车速上来之后居然轻而易举地吹透了她连衣裙的丝质面料,令她感到有些冷。

她清了清嗓子,往后排中间挪了一点,余光看见工藤新一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两人隔着后视镜对视。

“怎么了?”

“噢,说起来,和叶他们俩今天来东京,是要做什么事呢?”

她有意调节气氛,便想着今天的目的地,随口问了一句。

似乎是为了照顾他们的谈话,灰原哀跟随音乐哼歌的声音消失了,呼呼的风声顿时暴露出了一阵难言的寂静。兰把手放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微微倾身向前,看到新一快速地往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语调平稳:

“昨晚不是和你发消息说过了吗,兰。”

他目不斜视,神色淡淡地看向前方的大路:“……他爸爸的一个朋友在东京办画展,但是服部叔叔走不开,就派他过来了。”

“待多久呢?”

工藤轻叹了口气:“明天晚上。过完周末就回去,”他又看了兰一眼,欲言又止,“兰……我不是都给你发过……唉。”

他又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却咽下了后面的话,摇了摇头。毛利兰神色一凝,按在驾驶座靠背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抿着嘴,默默注视着工藤新一转开脸。恰在此时,车厢里播放的英文歌忽然停顿,平白无故地插进了一段颇为动人的钢琴旋律,她神情一动,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新一的手机铃声。

“新一,你的电……”

她想开口提醒,却有人比她更快。几乎是在《此情可待》的前奏甫一响起时,副驾驶上的灰原哀便拿起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又转向工藤,说道:“博士的。我断一下蓝牙。”

“嗯,好。”

原来连新一车载蓝牙的是她。

原来她的手机铃声……和新一的铃声一样。

音乐断开,灰原哀侧过脸,兰只能听见她作零星回答的沙沙的声音。两人交谈了几句,灰原似乎是嘱咐了对面的人要注意饮食、少食油腻,这让驾驶位上的工藤轻笑一声:

“让博士‘少吃汉堡和炸鸡’,在纽约那种地方,岂不是要把他为难坏了。”

灰原哀已经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笑道:“不是还有白人饭嘛——上个月体检,他血脂又有点高了,吃点水煮花椰菜总没有坏处。”

工藤摇摇头,那神色像是想说“白人饭狗都不吃”,眼底却是带笑的。兰沉默地注视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灰原哀又重新连上蓝牙,闲适地将一只手支在敞开的车窗上。

五月晨间的凉风肆无忌惮地吹进车厢。毛利兰垂下眼帘,握紧冰冷的手指,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那阵透骨的寒意一般。

大阪至东京的航班一向准时,三人在接机口等了不到二十分钟,鱼贯而出的人流中便出现了服部平次标志性的发顶。他身材高大,气质干练,虽然穿着便装,却仍掩不住那份洞悉锐利的神情。在他身边,一个同样穿着微喇长裤和短外套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脑后的马尾辫上,一条深红色发带随她转头的动作轻摇,既活泼又娴静。

几乎是在工藤新一发现他的同时,服部平次也注意到了来接机的一行人。他一扬下巴,露出一个了然而温暖的笑容,抬手冲工藤挥了挥。

“和叶!”

“小兰!”

两声激动而喜悦的呼唤响起,令正经过羽田机场接机口的行人纷纷微笑着看向这对久别重逢的朋友。远山和叶放开服部平次的手,先他一步跑向正微笑着冲自己挥手的毛利兰,随后张开手臂,给了兰一个对于网友而言有些热情得过了头的大拥抱——作为高中时期曾一度扬名日本的关东与关西的名侦探的女朋友们,和叶跟小兰已经相识八年有余,自然也早早交换了LINE和Insta。只是,由于作为这段关系纽带之一的工藤新一长年在国外留学,二人在现实中的见面次数反而不多。

笑着看了看自己正和朋友激动说话的未婚妻,大阪府警警部将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稳步走向那个站在接机口外,同样含笑望着自己的东京警视厅同僚。

分明不是执勤日,工藤新一却还是一丝不苟地佩戴了“朝日影”。青年遗传自母亲的优越下巴上透露着微微的青色阴影,皮肤和脸色也远远不如去年夏天他在警察大学校就读的时候。然而,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所流露的明亮如星的自信气质却优胜过去,仿佛只要这个人存在于世,真相便永远不会为黑暗所遮蔽,任何正义都终将得到伸张。

服部平次在工藤新一面前站定,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拳头,在空中“啪”地碰了个掌。随后,仿佛是交换了什么密码一般,纷纷爽朗地大笑起来。

“状态还不错嘛,工藤。”

“承让,你倒是好像比上次更黑了。”

闻言,服部平次露出一个半月眼:“回国之后才见你第二面,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一旁的和叶与毛利兰已经手挽手说起了悄悄话。服部平次微一抬眼,便越过工藤新一的肩膀,短暂地对上了站在工藤身后不远处的茶发少女的视线。

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女不仅没有闪避,反而从容地冲他露出了一个恬淡的微笑,又点了点头。这让服部平次心中立刻对她的身份有了判断。

在日本的教育环境下,女孩子们大多怕生。就算是性格天生活泼外向的和叶,17岁时如果要和陌生人见面,多少也会有些拘谨。

这个少女在不认识他与和叶的前提下,跟着工藤和毛利来接他们两个人,与身为警察的自己对视也是毫不慌张——初见便能表现出这样落落大方的气度,可见她不仅家教良好,自己本身也是相当出类拔萃的。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现在的工藤身边,符合上述标准的,不过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服部,我还没有介绍呢——这位就是灰原哀,阿笠博士的女儿。”

服部平次略一转眼,工藤新一便察觉了他的想法,侧身往旁边一让,笑着说道。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茶发少女走上前来,同工藤新一并肩站在一起。服部平次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她一眼,余光注意到工藤新一也正侧过脸看着她,笑容里竟有种莫名的自豪。

“原来这就是博士家的小姐姐,”服部和灰原道了声好,笑道,“工藤和我说起过你在现场的事情。”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开车回大阪路上接到的好友电话,按照警视厅的习惯,应该被记录为“银座甜点师杀人案”,好在,在工藤新一的叙述中,现场由于有灰原哀的存在,并无任何伤亡发生。

在任何时候,人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服部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刚想顺着这个案件聊下去,却看到工藤新一向自己使了个眼色。服部立即猜到大概是因为工藤并没有知会毛利他和灰原相遇的故事,又怕女友想歪,便准备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在现场吗?”他原本下意识想和灰原哀握手,手抬到一半又想起握手需要女士先伸手,此时右手正不尴不尬地悬在半空,灰原哀笑着走上前来,极为礼貌又十分郑重地握了握,“我希望能帮上忙,尽力不拖警视厅哥哥和叔叔们的后腿。”

听到她的用词,服部平次笑容微敛,反而是工藤有些惊讶地扭过了脸:“怎么会拖后腿?你可是我的搭档啊。”

他说得既快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服部哑然失笑:“‘令和福尔摩斯’的华生吗?”

工藤一笑,灰原哀反应也很快:“是小室泰六的和田进一也说不定哦?”

“小室泰六”与“和田进一”分别是一百多年以前日本初次改译《血字的研究》时,译者入乡随俗为歇洛克·福尔摩斯和约翰·华生改写出的日文名字,到了正式出版的1931年,这两个名字便已经替换成了标准的平假名写法。灰原哀故意用了标准的日语发音朗读,听起来还真有种土生土长日本人的意思,不是真正的福尔摩斯迷,大概是意识不到的。

好在,论起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正与她交谈的两个人哪怕和专家相比也不逞多让。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工藤新一将手搭在灰原哀的肩膀上,刚想说些什么,侧后方却忽然传来了远山和叶有些紧绷的两声咳嗽。他转过身去。兰与和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说完了话,正并肩站着看着这边。女友虽然脸上笑着,神色却有些沉。

“平次,工藤,”和叶挽着兰的手臂走过来,“我们等下要去哪里呀?”

服部看了眼工藤,后者神态自若地理了理平坦的衣领:“去六本木,办画展的美术馆在那边。”

他看了看手机里记录的停车位置,又做了个手势,示意边走边说。远山和叶放开兰的手,回到平次的身边,挽起他来。灰原哀的长裙扫过脚面,无声地落后工藤新一两步。

毛利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慢吞吞地走回男朋友的身边——这令警部补有些诧异,因为兰拉着他停下了,直到他们落到队伍最后,没人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新一,”毛利兰说道,“过来一点。我有话和你说。”

车内仍然残留着隐隐的香水味道,灰原哀低头拉开后座车门,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被满丛的愈创木与胡椒包围了。这恰好是来时毛利兰所坐的位置,她记得工藤的女友一直将手放在座椅上。手腕,是香水挥发最有利的位置之一。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远山和叶从车门另一侧坐过来,驾驶位正后方坐着的则是服部平次。工藤新一开车,毛利兰将手包丢在副驾驶前的中控台上,随意地往后撩了撩头发。

一阵香风顿时袭来,激得灰原哀忍不住用右手捏紧了左手的手腕,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她偏头看向后视镜下方的中央扶手,那上面正搭着毛利兰的一角裙摆——白底蓝花,花纹典雅精致,是Apuweiser-Riche这一季的最新款。只不过因为是夏装,五月初单穿还是有些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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