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早上十点我会回来
随后他动动手把人拉回了黑名单里,推开通道门脚步沉稳朝门口邸黎和曲之意走去。
晚上十二点,杨桖破天荒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手机里是五六个九点前的闹钟,他试图现在就睡着可大脑完全没有困意,不一会儿各种问题冒出来。
“说起来和程榴换回来后一直睡不醒的问题完全没有了,这几天终于能睡七八个小时就自然醒。
我靠,又忘记吃药了,虽然完全没有按医嘱吃,也没有戴眼镜,算了当忘记好了。
明天穿什么衣服呢?白T配牛仔裤?会不会太草率了,要不再加个外套…
他咬牙切齿的睁眼盯着天花板,暗暗骂自己几句把所有东西抛之脑后。
睡觉睡觉!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吵闹的鸡叫盖过窗外的蝉鸣,阳光穿过未关紧的窗帘打在柔软的被子上,杨桖闭着眼肌肉记忆般皱眉抬手,摸索着按开屏幕顺势将睁开一丝视线快准狠按灭铃声,安心的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觉。
“…我靠!?”他忽然惊坐起来伸手抓起手机,看到上面明晃晃的九点零三分,睡衣瞬间消散,他慌慌忙忙下床还摔了一跤,龇牙咧嘴的揉了一会关节爬到衣橱里单手找衣服,另只手忙不迭一个电话打过去。
对面过了三四秒就接通,他开门见山不给对面开口的机会:“你说对了,再等等我,给我十分钟。”
程榴沉默一瞬,随即道:“不着急,我也还在路上,早高峰有点堵。”
杨桖松了口气,如他所说没那么急了,他嗯了一声扯出白T恤和一条毛绒白色猫图案的裤子胡乱套上,最后说:“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我去洗漱了,待会儿见。”
“嗯。”程榴挂了电话,豆绿色的冲锋衣领立起半掩着唇,他抬眼望向朝辉灿烂的胡同轻叹口气,转过头抬脚驶向隔壁的早点铺子。
等杨桖完全跨上包走出门已经快九点半,他抬脚跨过两三级台阶心下有些窘迫,还没想好要怎么道歉,走出楼道一抬眼,心里想的人兀自进入视线。
程榴倚靠在围墙旁,漫不经心垂着眼看身侧橘猫扒拉他手腕处挂的包子,闲来无事弯曲起修长的指节,抬手懒懒点了点猫咪粉粉的鼻尖。
忽然,程榴似有所感抬眼望过来。
杨桖愣了一秒,随即扬起笑脸大步跑过街道,伸手撸一下猫头抱歉道:“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
程榴淡笑着摇头,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后开口:“今早去加油也晚到了一些,你醒的时候还没好,就顺便在旁边早餐店帮你带了一点。”
杨桖看着手里暖和的包子豆浆紫米粥,腾腾的热气凝成小水珠挂在袋子上,像透蓝的天空中轻柔圆敦的云朵带着暖意飘进心底一样,杨桖弯着唇将东西小心塞进裤子口袋,抬手熟练勾上某人的脖颈,像考拉一般只两条长腿朝前跨,语气轻松爽朗:“恭喜你帅气的程先生,现在开始你将获得一个完美的陪玩兼领包工,限时今天,上刀山下火海都有兄弟陪你,怎么样感动了没。”
两人朝巷子外走去,程榴由着他挂在身上,轻笑一声道:“这般有情有义,那只能承蒙厚爱了。”
“带你去过节,怎么样。”他话题一转,从外套口袋拿出车钥匙。
也许是天气太好,杨桖忽然觉得今天的程榴与平日不太一样,不止衣着上,往常谦和淡然的神色也变得生动些许,话语里是说不上来的轻盈,乍一听又没什么变化。
发现朋友心情很好的他也跟着愉快,言笑晏晏答应:“出发(^O^)/!”
启动后预热了一会儿,车便开出了巷口融入千万车灯中驶进主干道,杨桖坐在副驾驶安静嚼着肉包,将车窗降下来看向外面的树丛,内心暗暗好奇程榴会带他去哪?
自从他不读书开始直播,他现实生活的娱乐活动基本归零,除了几次徐逆旅约出来吃饭压马路,他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忙的时候从睁眼就坐在电脑桌前直到夜深又倒回床上。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作为全院第二大的小孩,他大部分时间像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和哥哥照顾其他小孩,空闲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打打球,只有一次杨院长带着所有小朋友去了电玩城,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电子游戏。
想到这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天离开前程榴忽然叫住他,伸手把它戴回自己颈间,而后温柔笑笑朝他道别。
说起来,他还是除自己外第一个知道这条项链完整含义的人,甚至连他哥都不知道自己会给一条项链“附魔”。
车开进一片停车场,杨桖眨眨眼回神,观察车外的景色顺便问道:“这是哪?”
忽然,一只十分醒目的老鼠旗帜闯入实现,红色的皮裤上两颗对称的白色纽扣,一双人手戴着白色手套朝远方眺望,眉眼上挑神色激动。
杨桖沉默了,头固定住和它对望,半晌后迷茫又犹豫:“这是……迪士尼吗?”
程榴神态自若点点头,语气平平:“过六一来游乐场,有问题吗?”
杨桖:你这么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6^-^
他僵硬地笑笑,道:“谁说有问题,这游乐场可太棒了,哈哈。走吧。”
十分钟后,杨桖拿着印有米老板大头照的门票,恍惚又维和地站在盛大雕像前,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出现在某家游乐场里。
掌心忽然一热,一股轻微的拉力迫使他朝前两步,避开身后吵闹着向前奔的小孩。他抬眼看着程榴,对方垂下眼松开相碰的手,声音有些低:“抱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行程,想着游乐园里过六一氛围好一些,对不起。我们出去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哪都可以。”
愧疚之色从他声音透到眼底,杨桖一瞬间如鲠在喉,什么想法都熄了声,他挣扎半晌,还是叹口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脚下健步如飞朝出口的反方向走。
“咳,内什么…刚在发呆,我没觉得不好,就是第一次来有点,别扭。完全不是有意见的意思,你安排的特别好,走吧一起玩项目去,”他目光飘忽不定,有些磕巴道。来来回回踱步似是在寻找哪个项目最好玩,而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松。
程榴看着他头的呆毛一抖一抖,伸手轻轻捋平,不等他转过头先一步扭转手腕包握住他整个手,拉着他朝一个方向步伐坚定又沉稳走去。
杨桖没来得及问他什么,焦躁的一颗心却突然却忽然平缓下来,他肩膀慢慢放下,紧握的拳也在温暖下慢慢松开,未言半分跟在程榴身后,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他没多想,因为他看到程榴绕过比自己命还长的队伍和一旁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几句,随后面前空空荡荡的另一条通道被打开。
杨桖:。哇哦这是什么操作,那很好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拉了下他衣角,用气声悄悄开口,面上写着做贼心虚。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点,虽然人确实多的我想吐,但是吧……”
话还没说完忽然传来一声闷笑,他蒙蒙抬眼对上程榴笑意盈盈的眸子,对方朝他亮了下手机上某个票据,揣回兜里后轻轻曲指,伸到他额前弹出。
“我敲,是人吗搞偷袭。”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一步开炮,他愣了一下,程榴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牵着他畅通无阻地往前走,开口解释:“我提前买了快速通道,忘记和你说了,抱歉。”虽然是道歉的话,那张温润如玉清新俊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歉意,带着淡淡的温笑目视前方。
杨桖没接话,心跳像悬疑片的背景乐,清晰又快速击打在耳边,任然被圈住的手心上沁出层薄汗,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却完全没有怒意。
他心里慌得一批,非常不对劲,因为某次徐逆旅趁自己系鞋带时偷袭来了个跨栏,后果是自己扬着巴掌追了他三条街,但现在,他完全没有反抗的意图,甚至有些…心悸??
忽然有个奇异的念头灵光一现,他脚步停顿拉得程榴不明所以的一起罚站,回头疑惑望来时,杨桖摸了摸鼻尖心虚笑笑,抬脚兀自往前走。
我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吧…?杨桖犹豫又崩溃的内心呐喊。
刺眼的阳光被遮挡在色彩跳跃和谐的大阳伞上,光线从东到西,转角的风扇一刻不停地旋转,为旅客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杨桖将吹乱的发丝随意往后撸了下,捧起一大杯苹果汁仰头豪饮一顿,行走一天的倦意在冰凉酸甜的液体划过喉咙后消散了大半,他放下杯子抿掉唇边的残留,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吃好了吗?”桌对面的程榴淡声询问。
杨桖点点头,补充能量后整个人气色都好了。“接下来去玩什么?”
“烟花表演快开始了,不过你想的话也可以继续玩项目,你挑。”
杨桖眼睛在程榴说完前半句时亮了几分,毫不犹豫道:“去看烟花!走走走。”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拉着人往店外跑。
大街上人流多了几倍,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杨桖拉着人加入喧闹的人流里,平日最怕挤的人此刻满眼憧憬向前挪动着脚步,程榴低着头没出声,只牢牢抓住他的手,思绪有些飘。
很快两人乌龟般走到了观看点,杨桖汗流浃背地左右躲避人群,试图在最前方占据一席之地,最后在自己被踩了无数脚的鞋和程榴的劝说下放弃争夺,两人在旁边一处人少的围栏上等待。
八点五十五分,路灯上的广播提示烟花表演即将开始,杨桖激动的收起撑着的手,满眼期待的望向远处斑斓灯光下绚丽繁重的城堡,没注意到身侧程榴紧皱的眉和眼中的挣扎。
当广播再次响起开始报幕,刺耳电音下杨桖听见程榴轻声唤他,他立刻扭头,询问的话却在几秒后咽回肚里。
程榴黑沉的眼眸此刻背着路灯浓厚的像是要从中滴出墨,那双眼明明和平常谦逊冷淡的模样丝毫不差,杨桖却在对视的顷刻间察觉他背后强烈的情感。
他意识到有什么事即将发生,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时间一秒一秒溜走,一直到报幕结束,程榴都未言半语,两人违和的在嘈杂里相顾无言。
饱含情感的电音终于喊出“让我们点亮这个奇妙的黑夜吧”,右手的食指忽然被勾住,视线里那张温煦冷淡的脸上薄唇一张一合。
“杨桖,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话,可以试试和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