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再不济也只是九族流放。
廖明则是被拖到午门前,凌迟处死,全族问斩。
莫惜皱眉看着站在大殿中央拨弄冕旒的江霖。
若这一遭将江霖变成另一个世界那个暴君,有何意义?
但廖明该死,百姓无人不会赞成。
她同样心生暖意。
江霖转过身。
朝服拖在地上。
帝王轻声道:
“寡人重掌大宝,自当惠及万民。户部替寡人行政,免除燕北一年赋税,其余各地,减免三成。”
“土地公有制举国实行,违令者户部尚书可先斩后奏。”
莫惜站起身,走到江霖身后。
叩拜接旨。
文武朝贺。
“圣上万年。”
群臣散去。
大殿之上只剩二人。
莫惜歪头看着江霖“鬼鬼祟祟”的背影。
这位陛下刚才在朝上多义正言辞地把她留下,此时就显得多畏畏缩缩。
当朝陛下弯着腰,似乎嫌身上长袍累赘。
伸手将广袖打成一个结,固定在小臂上。
莫惜看着他,从龙椅后捧出一束鲜红。
应和在他的朝服中倒是毫不违和。
当朝天子走到莫惜面前,垂眸看着莫惜,依旧是之前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但莫惜明显发现他语速快上很多。
“昨日没去寻你,实在是左相按着我,而且我想着先处理了母后那边,也免得你后顾之忧。”
那束鲜红被江霖半强硬地放进莫惜怀里。
落在她手中的瞬间,几十株花苞瞬间绽放。
莫惜微微张开嘴,心头一滞。
如今堪堪入春,哪来如此多玫瑰齐放。
莫大人从来佩服江霖心中巧思。
刚要抬头询问。
当朝天子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抬头,打开手中木椟。
一枚银白约指,两侧八枚米粒大小的夜明珠交缠环绕,拱卫中间那颗血红的宝石。
莫惜正皱眉阻止天子下跪——金銮宝殿上,即使并无他人。
若是林四也便罢了,只当他是说书先生。以江霖的身份给臣子下跪实在难言。
江霖当即察觉户部尚书之意,出声阻止。
“是我家乡的礼仪。”
“尚书大人,余生斗胆想相伴卿身侧,我不会将你囿于深宫之中,当然,若你想,皇后之位永远归属于你。”
“我家乡之人奉承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当如此,后宫女子我从未碰过,日后也会被我遣散。”
“不是一定要答应我,也没有什么抗旨不遵,你当我做林四便是。殿上无人,今日之事若你不想,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莫惜听着江霖“诉了衷肠”,这才将本在花上的视线移到他身上。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另一件事——陛下原来不是有隐疾吗?
直到地上江霖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是还在怪我隐藏身份吗?”
莫惜盯着他:“陛下,我想我之前说过了……”
江霖立刻出声,随后反应过来似的咳了两声。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
“如果是顾虑太后的话,我已经解决了。”
天子将玉镯放在约指旁边。
莫惜呆愣地看着他。
怎么个解决法?
江霖越看莫惜越觉得她脸色不对。
“我没杀她啊,这是她给我未过门妻子的传家宝。”
莫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和朝臣的刻板印象皆是——陛下在太后面前式微,因此这些年来大权旁落,近日种种,倒是颠覆她以前的想法。
大雍实际掌权者,大概一直都是这位说书先生。
江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抬头仰望着梦中仙子。
那时月下一瞥,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听见仙子开口。
“我也心悦你。”
夜半,定北侯府内,星斗漫天,夜凉如水。
湖心亭中,莫惜依偎在江霖怀里。
她倒是从不知道,成亲之前还需要两人相处,方能定亲成婚。
莫惜对着月光看向次指上的指环。
红宝石世间少有,就她所知,大雍宫内也只有前些年藩国进贡的几枚。
“你说你是自千年后而来?”
“可能比千年更久。”
“所以那次皇宫之中,我问你有没有系统,我想借系统之力,送我回去。”
“你不愿在大雍做皇帝?”
莫惜转头看向他。
真有人不喜欢权利吗?
江霖盯着月亮呆了半晌。
“没有人不想,我们那个年代,没有皇帝,朋友前开玩笑都会说‘我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