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是草包先生,也就是少师廖大人妻侄的小妾——说是小妾,活得还不如下人,住在那风雨不避的茅草屋里,动辄被打骂。
大理寺卿手里拿着的信,也是那草包先生藏在茅草屋中,留作廖大人把柄的。即使日后东窗事发,草包先生也可以将罪责全部归咎于小妾:是小妾与廖大人私通,谋害朝廷命官。
因着这一手准备,草包先生并未紧急派人处理茅草屋和这个小妾。
反倒是那守旧派老狗发现了端倪,想栽赃自己的妻侄纵火。却不想那边一直被太后旨意压着的莫惜,竟还有机会布局:那茅草屋转圈地角已经被屈侍郎带着人用冷水淋湿,再铺上一层湿泥土做防火层,最后用一层干草席伪造现场。
之所以杀人,是在莫惜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被打的影子,同时想为自己赎罪,情急之下过失杀人。
那砒霜,确是她受草包胁迫,加入稻米中再给村里人吃下的。
“大人,对比过了。笔迹不是少师大人的。”
不出所料。
但好歹是大理寺卿这次拍案莫惜无罪——再无人阻拦。
那负责传旨的小太监早就留意着这边动静,听见大理寺卿“惊堂木”一拍,小太监瞬间窜过来拉住莫惜:“大人快快随奴婢走,再晚些时候宫门要关了!”
“诶!”
莫惜一下没站住,就被小太监拽出好几步远。
“小屈帮我照看着点!”
她还想再还那个草包先生一巴掌呢。
直到莫惜站在养心殿门口,她依旧没想通皇帝那道圣旨说得是什么意思,以及这次这世,这大雍皇帝当真是如同表面上一般真心实意?
小太监进去通传。
不知这一世昏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他也重生而来?
但即使重生也无法解释之前的事。
莫惜下意识攥着官服的袖子。
她是万万不信这昏君真的转性。毕竟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上一世前期,这狗皇帝也装得人畜无害。
“警告。”
“系统故障。”
“疑似世界缝隙出现。”
“现增加前置任务特殊要求:若当朝皇帝昏庸,宿主可杀之另立明君。”
“什......”
莫惜脑海中瞬间被尖锐的嗡鸣声充斥。
“别晕!”
莫惜捂着头,额头上的伤口简直是在给逐渐消散的嗡鸣声雪中送炭。
户部尚书闭了闭眼,定睛看向来人。
剑眉凤眼,金冠玄衣。
对于重生的莫惜来说,已有数月未曾见过这位“真龙天子”。
脑海中的声音在见到皇帝的一瞬,也烟消云散。
然而她在心底默念的两声“系统”依旧没得到回应。
这系统突然要她弑君,难不成这狗皇帝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冒犯了系统?
可也怪不得莫惜再次怀疑系统——若说皇上刚做了什么,其中一条便是给了她户部尚书一道免死圣旨。
天子看见这位户部最高行政长官晃悠两下之后,依旧直挺挺站着,直接竖起大拇指,长舒一口气。
刚张开嘴,就看见户部尚书双膝着地。
“不儿,你别晕。”
“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莫惜把头垫在手背上磕头,双眉蹙起。
狗皇帝竟然迎出来了?
“起来起来起来起来,怎么被荼毒成这样?”
莫惜瞥见狗皇帝一边一连说了四个起来,一边手伸到她面前,像是要扶她,但在触碰到她之前又左手打右手并迅速收回。
户部尚书这才起身,下意识看向跟着皇帝跑出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耸耸肩,摇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快进来,没人聊天我要憋死了。”
莫惜眼睁睁看着人间帝王走到与自己平齐的位置,抬手摆出个“请”的姿势。
她实在是没看懂,连忙后退两步错开位置。
“陛下请。”
却不想狗皇帝直起身,斜睨了她一眼:“啧,又没有外人。”
莫惜:?你说这话皇后会出来扎死我吧。
前世狗皇帝堪称是后宫三千佳丽——那位中宫之主甚至在朝堂上也是闻名遐迩地擅长争风吃醋。
可惜呀,后宫一万佳丽也没用。莫惜下意识向皇帝身下扫了一眼:前世她为官数载,也未曾听闻狗皇帝膝下有过一儿半女......
皇帝刚进屋就莫名觉得身下一凉,但左右看看,门和窗都被小太监关得死死的。
“你何时来的?是刚才吗?”
最后一扇大门关上,皇上迈了两下有些别扭的腿,忽略掉被他归因成心理作用的凉意,快步走到莫惜面前,险些热泪盈眶。
“是。”
莫惜瞳孔微缩,连忙低下头躲开皇帝的视线。
何时来的,自然不可能是问何时来养心殿的。难不成真如她所料,这狗皇帝也是重生而来?那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也是重生——既然知道她也重生,那为何还要下旨救她?
“难怪之前见过你都没看出什么端倪。”皇帝摸着下巴自说自话,根本没注意莫惜的动作。
之前?
什么意思?
这昏君早就重生了?
那为何她刚刚才活?
“那,”江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盯着莫惜,眼底的神色让莫惜再熟悉不过,此刻仿佛回到前世伴君伴虎。
随后,户部尚书瞬间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你有系统吗?任务是什么?谋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