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既白手握路上采到积雪草,高兴的推开房门,看见血泊之中的长老。
手中草药滑落,他一下扑到云长老身边,他像平常般说叫了声:“阿爷。”
始终未能得到回应,云既白逐渐哭到崩溃。
西倾族的长老庇护,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流着长老的血液,云长老一生膝下无子,但全城都是他的孩子。
出殡当天全城乡邻来为其送行。
棺木葬于柳州城十里外,乡邻散去,既白久跪于长老墓前。
教书先生劝欲既白早归,怎奈他纹丝不动,便作罢离去。
柳州城远处浩浩荡荡来了数千金甲骑兵。
小儿郎见了领头之人,雀跃道:“大将军,你也是来为长老发丧的吗?”
领头的将军跨下骑着一匹青鬃马,身穿贵胄铠甲,手握一把大长刀。
他眼中不似七日前那样和善,吓得小儿郎连连后退。
他大刀一挥,巨高临下,双目无情道:“我是来为你们一城人发丧的。”
“驾!”青鬃马跨过脖颈在喷鲜血的小儿郎,就进了城门。
此时,因全城之人都在祭拜长老,城墙并未有人把守。
贪玩小儿郎,捂着喷血的脖子大哭却无人应。
气断城门边,双目瞪大,死不瞑目。
进了城门那将军绕城三圈并未见人迹。
正不解七日前于城中查看妖城实况,因途中遇豺狼纠缠,险些命丧于此地。
被一胡须发白老丈所救。
只是本想放过救命恩人,可他却问起自己身上众多刀疤由来。
察觉到老丈起疑,一刀穿了他心脏,便赶快逃走。
路遇小儿郎捉弄他,让他心生恨意,发誓要屠了整座城。
乡人从十里外丧葬之地往家中赶。
这座充满烟火气的村落中,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变作孤城。
守孝三天三夜,既白走阳道归家。
城门大开,门外小儿死壮凄惨,相隔两三米便是一具尸体。
脚下泥土已被染红,暗红的视觉冲击,弥漫的血腥伴死尸味扑面而来。
既白先是一阵生理性作呕,而后头皮发麻,四肢瘫软在地。
自小没了父母,收养他的阿爷没了,关心他的城中百姓没了。
如此强大的刺激,使他如疯入魔般,时而含泪痴笑,时而崩溃大哭。
“叮呤呤”一阵摇铃声出现,是一个青年人,身穿青色长衫,似是边塞人士打扮出现在云既白身边。
他似是无情道:“欲成大事者,先破而后立。”
既白坐地凄凉一笑,大吼道:“去他娘的先破后立,为谁而立?”
那人说道:“为更多遭受苦难、冤屈、战乱的百姓而立。”
既白心像是随城中之人一起死了般,眼角挂泪道:“天下之大,立与不立,又与我何干?”
青衣人走到他身前,提起他胸前衣领,愤怒道:“就算是为了替这些枉死之人报仇雪恨,你也不愿?”
既白这才抬眼看了这个青衣男子。
他男生女相,看起来似乎是个道士,发起脾气来更是像极了姑娘。
既白问道:“怎么报?屠城之人少则上百,多则上千,我拿什么报?”
对面拿出两木盒,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是会让你增强武功,增强内力的丹药。”
指着另一个盒子继续道:“你只消许个愿望,待愿望实现,它会取得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二者你如何抉择?”
既白看看四周道:“那我许愿,城中百姓都活过来。”
那人思量道:“这个恐怕不行。”
既白问道:“为何不行?”
他解释道:“逆天而行,易遭反噬,代价惨重,还望三思。”
云既白破罐子破摔道:“无妨,他们能活过来,多大的代价我都承受。”
那人接着道:“就算你真的让他们活过来了,透析的不过是你自己以及子孙后代的命,你就不顾及他们了吗?”
既白迟疑片刻,问道:“若是非要有一个承受者,那便由我和我的后代来承受吧”
那人迟疑片刻道:“这还要看,你体内的血量能不能支撑,我……无法保证个个都能死而复生。”
既白:“我们明明在这活的好好的,谁也没招惹,为什么偏要来将我们赶尽杀绝?”
那人道:“因为谣言四起,你们的存在对皇权产生了威胁。”
既白颓废跪地,看向一旁死不瞑目的小儿郎,心中充满恨意。
他抬手将小儿郎的眼睛合上。
他说道:“景明,哥哥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那人听到欣慰一笑,将木盒赠予云既白。
“吃下它吧。”
云既白起身拿起木盒中的沉睡黑虫,脑海里闪过阿爷的脸庞。
看着面前笑盈盈的人,既白手拿阿爷给的银针,一针扎入那人后脑。
那人并未提防,直接瘫软在地。
云既白不屑说道:“劳什子行骗之术。”
他取出黑虫,拿起观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