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等她忍不住想借送茶水的名义进去催客时,屋内的人刚好站了起来,看着已经准备告辞了。
临走前,宋承晖说起之前青元山上的好风景,在说到怀夕差点扭了脚时,怀夕正好端着茶水款款走了进来。
宋承云知道妹妹带这几个族亲去了一趟青元山,但这个小意外,妹妹并没有同他说。
他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到她脚边,看着她慢慢走近。
脚踝藏在曳地的织锦裙摆下,走路间裙摆漾出轻巧的波浪,应是无碍。
怀夕一进来,便听到宋承云轻轻咳了一声,头往里一看,内室的雕花窗户开了一半...
怀夕皱了皱眉,暗道自己粗心,早晨过来替哥哥拿书时本想开窗通通风,倒忘记吩咐小艾关上了。
来金陵好一阵子了,宋承晖他们对怀夕也已经比较熟悉,所以并没有很见外。宋承林最小,接过怀夕手上的茶水,替族兄们斟满。
怀夕向宋承林点头致谢,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近内屋,把窗户关了起来。
又闲聊几句,向宋承云兄妹说明归期后,宋承晖他们颇有眼色,适时请辞。
宋承云不便相送,怀夕将他们送到门外。
宋承晖对她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见承云没有大碍,我们也好放心回去,妹妹就送到这吧。”
怀夕也没推辞,让松毫送他们回客栈,她小站一会目送他们离开便折回书房。
回到书房,果然,看到哥哥还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无外人在,怀夕果断提了提裙摆,小跑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
她又将手搀进宋承云臂弯,不由分说道:“我送哥哥回房间休息。”
宋承云叹了口气,将手收了回来,“我自己可以走。”
可他才站起来,就不自主嘶了一声。
怀夕见状,哪里还肯,学着松毫平日搀扶的姿势,不由分说地将宋承云的手搬到自己肩头,而自己搂着宋承云的腰......
这样亲密的动作,宋承云下意识就要将手拿开,往后退。
可他如今腰腹用不上力,架在怀夕肩上的手又被她另一只手及时拉住。
慌张之下,只能冷冷说了句:“不成体统。”
可怀夕哪里会怕他,她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搂着他继续往前走,还要教训回去,“哥哥怎么跟个古板老夫子一样,整日体统体统,今日就算是松毫,我也不会弃他不顾,哥哥想要体统,先把伤养好再说。”
宋承云被怀夕怼得一时说不出话,听到就算是松毫,她也会这般,脸上骤然沉了沉。
毕竟是男子,虽宋承云只放了一小部分力在她身上,怀夕还是觉得有些重。
但毕竟才夸下海口,即使力不从心她也不肯示弱,用了站直了些,搂着宋承云腰的手也更紧几分。
隔着衣裳,宋承云觉得被她搂住的地方又麻又痒,腰间不自觉的颤栗感让他紧紧攥住拳。
而宋承林折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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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林有一把很是心爱的折扇,不管春夏秋天都携在身上。走到半路时他才发现折扇不在手中,不想两个族兄专门停下等他,他便独自折回来。
因刚刚才离开,守门的又知道她是主人的族亲兄弟,因此没有再通报便让他进来了。
到了宋承云院子门外,宋承林原想想寻个丫鬟帮自己取出折扇,可宋承云平日不喜仆侍在旁,松毫正好又被宋承云派出去办事,宋承林小站了一会仍无人经过。
宋承林想了想,或许二哥还在书房,遂还是提步迈了进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只是跨进院子刚转过一道游廊,就看过眼前的场景。
宋承林一直都以为,宋承云性子冷淡,只是怀夕单方面喜欢黏着她。
但此刻,前方的男子不复刚刚所见那般,即便重伤坐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竟将身子歪倚在那抹纤弱的鹅黄身影上......
因男子身材高大,那抹鹅黄身影只能踮着脚尖,愈发将整个人送进男子怀中......
宋承林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因隔着宋承云的披风,他看得并不真切。但这样的姿势,不难想象,他们两人靠得多近,多紧。
凉风送来他们的悄悄话,“哥哥好重......”
宋承林无端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刺眼。
在他面前清淡疏离的怀夕,原来对着宋承云,也会有这样乖巧娇柔的模样。
他们可是兄妹!
可心底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叮咛:他们可不是亲兄妹!
正如他,不也是这样为自己那种种见不得人的心思推脱的吗。
多年前的那股嫉妒在此刻死灰复燃,一口口地啃咬着他的心。
宋承林紧紧咬着后槽牙,掩下涨得满是血丝的眼眸,无声转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