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深站在怡和殿内,看着空荡荡的秋千陷入了沉思,他好似看到梨花飘落了下来,他伸手接过,握在了手心里。小小的连怡安荡着秋千出现在了他眼前,她笑嘻嘻地说道:“云深哥哥 ,快来推我呀,我想荡得更高一些。”
李睿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皇上,夏云深摊开手掌,手心里却什么也没有。李睿继续说道:“皇上,秋水姑娘跪在怡和殿外求见皇上呢。”
夏云深走了出去,秋水磕头痛哭道:“皇上快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不好了。”夏云深心中震惊,匆忙向关雎宫走去。
他一步步走进了关雎宫的寝殿,郑婵坐在镜台前,背对着他说道:“皇上来了。”
他关心道:“婵儿,你怎么了?”
郑婵回头看他,容颜如同白发一般,仿佛一夜之间便枯萎了。
他走到她身边心疼道:“朕不是说过了吗?你永远都是朕的皇后,何必还要如此折磨自己呢?”
郑婵苦笑道:“臣妾也想永远都做表哥的皇后,只可惜,如今的臣妾已经耗尽了心血,再也不能陪在皇上身边了。”她突然痛哭道:“皇上,臣妾好想念新都王府的那些日子,好想念皇上日日带回来的那些梅花。”
夏云深把她抱在怀里说道:“婵儿,朕不再是信王,你也不再是信王妃,过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朕要做这全天下的帝王,也会给你母仪全天下的尊荣。”
“那皇上还会想念曾经的南陵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苍老的眼睛,沉默不语。
郑婵悲痛道:“皇上既爱天下也爱她,为何还要放她走呢?”
“她早晚会回到朕身边的。”
“她若是永远也不回来了呢?”
“她不敢 。”他冰冷道。
郑婵疑惑地看着他,夏云深继续说道:“等朕灭了南陵,统一了天下,她若敢一日不回到朕的身边,朕便杀死一个连氏皇族之人。朕不信她能忍心看着连氏皇族被屠杀殆尽。”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又要故意放她走呢?如果不是皇上有意放她离开,她又怎能出得了这皇宫呢?”
“如今这种局势,再留她在这宫里,她早晚会伤了自己。朕知道,她以死相逼,从来都不是在吓唬朕。”
郑婵苦笑了一声,她头抵在他的怀里温柔道:“皇上处处为她着想,却是以灭她母国,诛杀她的亲族为代价。皇上经常许诺臣妾,要给臣妾母仪天下的尊荣,却是以杀了臣妾全族为代价。皇上的爱太残酷了,无论是对臣妾还是李绾妤,或是连怡安,都是一样的。”
“婵儿,别再胡思乱想了,千秋霸业面前从来都容不下儿女私情,朕有朕的苦衷。”
郑婵淡然一笑,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夏云深轻轻唤了声婵儿,郑婵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他突然想起了新都王府的大雪,想起了那晚永安殿内,在母妃的牌位前,她抱着自己说道:“婵儿陪着你,婵儿陪着你和姑姑。”
皇后崩逝,举国哀悼,夏云深颁发了遗诏,为她举行了轰轰烈烈的国葬仪式。
连怡安和孤容还有萧氏中人闯进雁门城时,被重湖带兵拦住了去路。重湖骑在马上,看着连怡安说道:“贤妃娘娘,跟臣回去。”
连怡安冷笑一声说道:“滚开。”
重湖快马向他们冲了过来,孤容手持长鞭迎了上去。两人飞身下马,重湖剑剑直逼她的要害,孤容连连后退,重湖不留任何余地地要置她于死地。眼看他的长剑就要刺进了孤容的身体,孤容慌忙侧身躲过,连怡安不知何时挡在了孤容身前,重湖慌忙收回了长剑。孤容大声喊道:“公主快让开。”
重湖一把拉起连怡安,牢牢地控制住了她,连怡安愤怒地挣扎着。萧氏中人慌忙向他们冲去,却被梁兵紧紧拦住了去路。
重湖抱着她一跃而起,两人双双落在了马背上。当他准备策马而去时,突然有人朝他冲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支长箭,深深刺进了他身下战马的腹部。战马受到了惊吓,仰天嘶吼,随后疾驰而去。他抱着她滚下马去,她的面容在他的眼前一遍遍地闪过。
有人一把拉起连怡安跃上了自己的战马,随后策马奔向了自己的军队。重湖却一时失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连怡安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起身看到了连子昕,看到了他身后的精兵强将,还有他身旁的李赋和连怡安,原来刚才那个人是李赋。李赋和连怡安骑在同一匹战马上,重湖只觉得荒唐可笑,随后满心失落,原来他和连怡安早就成了敌人了。那些年的裕华宫,那些年的梧桐院全都回不去了,统统回不去了。
连子昕笑道:“重湖将军,好久不见了。”
重湖冷笑一声说道:“连子昕,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