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格外寂静。
三人仍旧维持着怪异的叠叠乐姿势,中间的薄忆之像是冷静下来不再挣扎,另外两人也不敢放手。
别说一开始就没想说透的陆繁了,就是楚怀逸,也是出了一背的冷汗,之前的想法想也不敢想了。
——怎么凶手自己一言不合就自爆啊!
这要是再多说点什么,薄忆之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撩衣服吧,那不就完了!
薄忆之此时确实冷静下来了。
他太急躁了。
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先是突然变化的外貌带来了命运的更改,然后又是疑似抵达了梦想的地方。
导致他以往随波逐流顺应剧情的习惯逐渐变得主动起来。
至少在这里,他不应该硬要解扣子让他们看见。
不管他们是真没发现但因为他的脸喜欢他不愿意看他在别人面前解衣服,还是真的发现了但也因为上述理由选择包庇他。
以他此刻不该有游戏外记忆的情况来说,他在认为自己是凶手的时候,哪怕再怎么菜,也不可能选择自爆“我是凶手”的。
他得耐心过完这一局游戏。
不管玩家们的进度如何,最后有没有抓出他这个凶手,有没有和剧情里一样,他只要不插手不掩藏被揭穿时不否认就行了。
想通后,薄忆之平缓了下呼吸,抬眸看向警惕盯着他还扣着他手的陆繁,屈起另一条自由的腿顶了对方大腿一下,“还不下去吗?”
陆繁不放:“你先答应我别乱来。”
楚怀逸倒是敏锐觉察出薄忆之态度的变化,松开了手,“陆繁,快点下去,再拖延时间外面的人得闯进来了。”
见陆繁还是没有动作,薄忆之应道:“不会乱来。”
陆繁这才起身,薄忆之也从楚怀逸身上爬起来,乍一接触到空气才发现这俩体温都挺高,身上热乎乎的。
被压在最底下身上扛了两百多斤的楚怀逸倒是一派淡然自若,捡起外套继续给薄忆之披上。
捡眼镜戴上,打理头发和衣服,很快又是原本那光鲜亮丽的样子了。只是衣服上的折痕暂时处理不了。
薄忆之穿好衣服,里面衬衫被揪得皱成一团,但外套一扣,也就不显眼了。
陆繁压根不需要弄什么,他也不在乎这些体面等东西,随便理了两下,就全顾着盯薄忆之去了。
只不过这下倒是又想起之前无暇顾及的肢体接触,一回味就不得了了,脸又红得像张猴屁股。
见都打理好了,楚怀逸率先出门。
门一开,外面乌泱泱一片人头。
怀疑的、审视的、好奇的、不太友好的眼神等等纷纷飞来。
他非常淡定:“我们这组检查完了,没有问题。下一组可以继续了,记得避开地上的大花瓶,别撞到了。”
见楚怀逸压根没有回避打架相关的事,不像是有什么心虚的,大家的想法从怀疑转向好奇。
什么事能让这三人打起来?
但再具体就不好问了,楚怀逸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甚至今天来的这些人里,从能力和血缘关系远近来说,楚怀逸完全是第一排的。
就算能抓出凶手得了股份,可楚怀逸是独生子,母亲是顾老亲姐姐,也是握着股份的,说不得还能继承顾老的遗产。以后也不一定能得罪他,更别说现在了。
因此,这点小闹剧就这么过去了。
后面揽着薄忆之出来的陆繁也没被人揪着问。
陆繁的胳膊跟长在薄忆之肩膀上一样,走到站在人群边缘擦镜片的楚怀逸身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谢了。”
楚怀逸重新戴上无度数眼镜,也低声道:“不是为了你。”
这个节骨眼上,闹出点什么动静都会把大家的思维引到凶手相关上,偏偏凶手真在他们中间,经不起任何查证。
所以,只有身份地位都足够高的楚怀逸来给这件事定性,才能揭过去。
不管陆繁还是薄忆之先出来,都会被盘问被要求自证。
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人群外的顾思明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了下这边,微微放下心来。
虽然薄忆之是凶手的事被更多人知道了,泄密的可能性更大了,但既然他们在这个时候包庇了薄忆之,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管家眼中的共犯,也不会轻易把人卖掉。只要及时把相关的疑点都处理掉,薄忆之就安全了。
检查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结束了。
后面有一组,两个关系不好的被分在一起,在更衣室里吵了起来,第三个人劝架也没用,出来时脸色都是铁青的。
这个小插曲就让薄忆之这组的事更不显眼了。
只不过,显然这个检查没起到任何作用,得出的结果是都没有问题。
因此,那个提议的候选人威望大降,想当领头人再组织起下一部分,也没人听他的了。
有人提议自由活动去找线索,有人提议把别墅搜一遍,有人提议先对对时间线,看看不在场证明。
人多了意见就多,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时间,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最后勉为其难先对时间线。
可问题又来了,就像之前在书房说的那样,监控损毁的情况下,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才是大多数。
排来排去,最终也只排出了几个不在场证明非常牢固没有作案可能的人,剩下的全是时间线上有疑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