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得时溯脸腾地红了,整个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又硬挺着不露怯,端端正正站在原地,跟站军姿似的。
气氛逐渐粘稠。
时溯甚至疑心是薄忆之看出了他的感动,看出了他对这里家一样的归属感,也感动于他虽然啥事没办成但也在努力的心意,可能稍微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了。
他耳朵烫地都要冒出蒸汽来。
心想着如果这时薄忆之向他表达好感,那他肯定要马上答应,然后带薄忆之去妈妈坟前见家长。
把自己的过去告诉薄忆之,把自己未来只有薄忆之一个家人的事也告诉薄忆之。
想到妈妈,他仍旧会无法克制的难过,可他没必要非把这些情绪在和薄忆之相处时释放出来。
一天有那么多时间,他会去看妈妈,会思念妈妈,会记住妈妈,不会忘记妈妈的。
他的家。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
他们未来是不会有孩子了,他也不想领养孩子,当然,这得看薄忆之有没有这个想法,如果也没有的话,他们可以养只可爱的宠物,让家里更加热闹点。
薄忆之对待宠物一定是很温柔的吧。
抱着猫或者狗抚摸着,被宠物热情地团在身边黏在脚边,晚上还会抱着睡觉……
不,这么想他有点嫉妒了。
这不是在抢夺属于他的时间吗?
时溯的思绪简直要飞到五十年后,这时,薄忆之开口了。
他说:“记得把厨房瓷砖也用洗洁精擦一遍,你之前没开油烟机,油气会粘在瓷砖上。”
时溯:“……”
时溯:“哦。”
薄忆之:“嗯。”
时溯忍不住问:“没有其他话了吗?”
薄忆之想了想:“午餐自己解决,冰箱里还有菜,要找工作的话下个xx招聘软件。”
时溯脑袋上无形的狗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幻想中两个甜甜蜜蜜的小人啪叽碎了一地。
“……好的。”
他应完,就见薄忆之看了眼手机时间,毫不犹豫的出门了。
-
瞿风红着眼睛看着监控画面。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
一路跟着薄忆之回来后,他在306门口驻足良久,也没能下定决心敲门找薄忆之解释一番,只得回了自己家,也顾不上洗漱,从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切换到电脑上继续看。
他其实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惹得薄忆之如此愤怒。
总不会是维护那几个欺负过薄忆之的人吧?
这一点是绝不可能的。
薄忆之或许不会为他们的死感到畅快,但也绝不会有多余的怜悯心。也许尸体倒在他脚边,他会更加关心自己的鞋子有没有被弄脏。
那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瞿风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要薄忆之的特殊,可他想要的不是特殊的厌恶,而是特殊的爱啊!
他不要被薄忆之讨厌!
看着时溯在薄忆之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怎么,还试图示弱来博取怜爱吗?
明明要不是时溯出现的话,要不是为了阻拦薄忆之把时溯带回家,他也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惹了薄忆之生气。
时溯现在的所有待遇,明明都应该是他的!
是啊。
瞿风突然完全明白了。
他去外地的时间不长,要查出这些事也费了不少功夫,处理渣滓倒是挺快。
总之,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通过手机和电脑盯着薄忆之,疏漏的时刻不少。
而那个想登堂入室的于怀远,直接把薄忆之调到身边当助理的顾渊,再到这个踩着他往上爬的时溯,都是他们的错啊!
一定有人跟薄忆之说了什么,让薄忆之对他产生了坏印象。
是的。
一定是这样。
瞿风眼神阴沉无比,硬生生在身上干透的湿衣服不舒服至极地贴在皮肤上,他却分出没有丝毫心思去打理一下自己。
薄忆之现在不愿意看见他,他管这些做什么?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得把这些家伙一个个从薄忆之身边赶走,只剩他一个。
这时候,没有了背后诋毁,他再来解释,想必薄忆之也愿意听他说一说了。
就算不愿意。
那也只有他了,只能看见他了。
他不想做到这个地步的。
但是,被薄忆之讨厌,远比不过无法再接近、注视着薄忆之这件事。
等他把这些狂蜂浪蝶们赶走,希望薄忆之能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