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
“没有。”
薄忆之边简单答应边在玄关换鞋。
他扶着墙,黑发随着俯下的头颅垂落,轻轻晃着,把灯光又模糊了一层,朦胧地投在白皙如玉的脸上。
连那点儿喝醉后淡淡的晕红,都像蒙上了时光的滤镜。
于怀远胸口里的一颗心脏几乎揣不住,呆愣地站在门口。
他已顾不得自己的行为是否失礼,只想去碰一碰像是化作一幅油画的薄忆之,看看是不是场虚幻的梦境。
薄忆之已换好拖鞋,站直了身体,拿起夹在肩膀和脑袋中间的手机,转过头,侧脸刚好划过于怀远的指尖。
只有短短的修剪圆润的指甲,温热的指腹也没有茧子,不疼,有些痒。
倒是于怀远,突然收回了发麻的颤抖的手,握得紧紧地。一双茶色眼眸看着他,像是覆着无法描述的深沉欲望,那层温文尔雅的皮都快包裹不住了。
“我……”于怀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手机那头传来瞿风故意提高的声音:“哥哥快点去休息吧,喝醉了还睡不饱明天该难受了。”
“等会就去洗漱。”薄忆之回道,然后对于怀远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看得出于怀远想进来,说不定还想住他家。
他是无所谓的。
毕竟这也不是他家,只是一个住不了几天的临时住址而已。
就连收拾都基本是瞿风做的,他没出什么力,也没有什么不喜欢陌生人踏足的领域感。
不过在家门口时,瞿风一个电话打过来,话里话外都是临走前答应他的事做到了没有,是不是喝醉了,难受吗,跟谁喝的……
像八百只鸭子在同时叫嚷,吵得很。
要是让于怀远留下来,他今天晚上这个电话大概是别想挂了。
于怀远不想走,可他也不想拒绝薄忆之,只能失落地应了声,又叮嘱要好好照顾自己,才离开了。
房门关上,只有薄忆之一个人的客厅却没有重归寂静。
他有点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手机搁在耳边,瞿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着挺陌生的。
也是。
他们才认识一两天吧,本来就没多熟。
瞿风却不这么觉得,在电话那头说起自己难得出门一趟,外面果然是人太多了,弄得他有点心烦。
“最烦的是看不见哥哥了,不知道哥哥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又认识了谁,交了什么朋友,有没有遇到不怀好意的人。”
“没有。”薄忆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因为在哥哥眼里,大家都是好人,这一点真是……”瞿风放低了声音。
他看着屏幕里安静躺着的薄忆之,忍不住用手指描摹,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薄忆之的温度。
要不是有这些监控录像伴随他入睡,只怕他早就坚持不下去提前回家了。
不过,他已经查出了一些端倪。
“哥哥再等我几天,我马上就办完事情回来了。”
办事?
什么事?
薄忆之试着想了下,没想起来,可能是忘记了,也可能是瞿风没跟他说过。
总之不关他的事。
他敷衍地“嗯”了声。
“别在沙发上睡觉,会着凉的,到卧室再睡。”
“嗯。”
薄忆之爬起来。
他也没醉到那个程度,就是有点懒得动。不过还是得洗个澡才能睡,不然睡着了也会觉得不舒服。
“我去洗澡,挂了。”
瞿风那边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就已经被直截了当挂断了。
还真是毫无留恋。
没关系的。
这不是薄忆之的错。
是薄忆之被伤害过所以封闭了自我,用冷漠来隔绝情感。
是那些欺负薄忆之的人的错。
他们要付出代价。
至于那些想要趁虚而入的狂蜂浪蝶们,也不是薄忆之的错,是他们都太过分了。
要不是他手上另外有事,于怀远还能有空来骚扰薄忆之?不住在工作室就不错了。
现在又多出一个想下班后交朋友的上司,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得想想办法了。
瞿风一边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听着水声当白噪音,一边开始搜索顾渊的资料。
薄忆之洗完澡后,一觉睡到自然醒,闹钟还差几分钟才响。
出门时,又在楼梯口碰到了于怀远。
一起吃早餐。
于怀远还想送他,薄忆之拒绝了。
这是他上班,又不是于怀远上班,他也不是不会坐地铁,用不着天天接送。
无所事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连两天,生活都异常平静。
不论是办公室里天天跟他一起吃下午茶有时还陪他打游戏的顾渊,还是公寓里晚上必来他家串门的于怀远,再或者是天天晚上跟他打电话的瞿风,没有一个人动手。
薄忆之不理解。
可要是说这些重要角色都与他的死亡无关,他不太相信。
刚来就给他装了一屋子监控的瞿风,套了几次近乎给他安了个窃听软件的于怀远,也就顾渊看上去清白点,但也是上班八小时基本都在顾渊眼皮子底下的。
都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