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天色正晚,大雨倾盆,启长青家的门被拍的砰砰作响。
他自从大学毕业决定在白浩市人民医院,留下来当规培医生,就憋着一口气想要转正,对于到手的工作从不推诿,常常留在院内工作到深夜。
家里人二话没说,就出钱给他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五六十个方,刚好满足单身男人一厅一卫的需求。
他一直以来,都在这套自己装修好的小房子内生活的很舒适。
大概是因为工作的特性,少有人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来敲门。
当然,着急的,舍得下脸皮来找他帮忙的亲戚除外。
他奇怪从猫眼看出去,居然是被淋湿的杨万。
启长青连忙开门迎她进来,“你怎么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这都多晚了?”边说,他边走进屋内去找毛巾,打算给杨万擦身。
杨万跨了一步进来,站在玄关处,死死的盯着他,“那老头被送来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启长青往房间里走的脚步僵住了,下意识张嘴就想拿那天,糊弄医院调查团的借口【他手机坏了,护士站打过来的电话听不到,没注意。】来用。
但他几经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的喉咙堵的厉害,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酸涩给憋了回去,才勉强的扬起笑容看向杨万,“我,我说我没听到,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
杨万举起手中,一样沾了雨滴的牛皮纸袋,“有人拍到了你那天晚上在跟钱医生吃饭,这位钱医生的来头应该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启大夫,你天天在医院工作,比我还熟。”
启长青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不知道,电话来的时候,他让我别接,我能怎么办?还说会给我解决好的,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一个小忙。”
谁知道会跟程全有关!
“小忙?你首先的职责是一名医生,既然作为医生,在急救室护士站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你不该接?都轮休了,还能打到你电话上,你还不知道情况紧急吗?”最后一句,杨万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启长青崩溃,“我当然有了,但你知道这个钱进他是什么身份吗?我老师的独子!他叫我帮一个举手之劳我能不帮吗?
而且我当时想着的是,他都说帮我扫尾了,也就是说,他可能要把展现的机会留给他自己的人,我还要在医院工作的!我哪里敢接?”
“你以为,你以为就不用接了吗?他说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是他家养的狗啊!?”
“对呀!”
杨万气急,眼前阵阵发黑,但丝毫不影响她能精准的走上前,对着启长青就来了一巴掌,“你忘了你读书时,对着大体老师念出来的誓言了吗?”
启长青捂着脸,神色黯然,“我没忘。”
但人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终归是要学会保全自己,学会见风使舵,才能在职场上存活的长久不是吗?
“可他是我老师的儿子,我老师他,帮我良多。”
杨万怒不可争,又给了他一巴掌,抓着他衣领,让他抬头跟自己对视。就这样,杨万看着还比启长青矮,但气势看起来像却比他高了2米8!
“那又怎样?大不了你回去继续读书,去读博啊!天高地广!迈出去就是坚实的土地!还怕摔得粉身碎骨吗?安家、梁教授处,哪里不能给你继续干下去?何必在他身上吊死?”
启长青终于肯跟杨万对视,正色道:“杨万,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这么小,如果我今天干了一件欺师灭祖的事情,明天,整个圈子都不会有人敢再接收我,你让我能去哪里?
安家背后的能量再大又怎样?他能斗得过学阀吗?
梁教授?
他在A市再有威望又能怎样?我的简历如果因为我的任性,我的不服从,被黑了一笔,一样进不了他的门下,一样读不下去!你也是读过大学出来的人,还不知道学阀的能量吗?”
得罪了一个老师,他门下的师兄弟能放过他?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一份安稳工作的普通人!他在遇上这种庞然大物的时候,只有乖顺起来才能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