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万还是挺反感,上一辈子普遍的资助方式的,本来家里穷的人心思就比较敏感,还要在他们接受捐助的时候,把他们的名字大肆宣传,会让他们在城里头的孩子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不要说什么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矫情之类的话。
少年人,特别是青少年的自尊心,在需求面子方面,还是有非常强烈的欲望的。
别说让他克制,别说他人穷,就该懂事早熟。
他自己都还没有长成熟,怎么控制的住自卑?
可能再过个五年或者七八年以后,他大了,没那么容易受情绪影响了,就会知道,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有人资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名字被人们广泛的知道,也不是难堪的事。
但现在,他们就是一堆半大的孩子,哪里克制的住这个,那个?
就杨万这些日子在学校看见的,有部分穿着补丁的学生,只要不是在课间时间走在校园里,都是躲躲闪闪,含胸驼背,恨不得把自己缩卷起来,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他们在乡镇下面读书,名列前茅,拿到应得的奖学金时,也许也是骄傲的吧。
杨爸好笑的摸了摸自家女儿昂扬的头,“我们的小百万呐,为什么总是这么的能为他人着想?其实你偶尔也能蛮横一点,任性一点,花钱浪费一点,爸也没有意见的。”
他本来也觉得自家女儿乖乖的,很听话,跟周边不少同龄人一比,直接就能让她突出的当标杆,成荣誉。
但对比着,对比着就发现问题了。
自家女儿好像太听话,太会为人着想了一些,不太像是被人宠大的模样。
反倒有点像他,一个经世多,所以顾忌颇多的成年人。
这样也不是说不好,老成,会少闯祸,但对比她同龄的少年人,就好像缺了一点明媚和阳光,显得太老成。
那她以后等到该老成的年纪,又该有多沉稳?还能再这么的放肆吗?答案当然是不能。
他现在回想起年少时的那段时间,都不得不感叹,那段时间他虽然混账,确是这几十年的人生里,少有能放松的时候。
他希望他的女儿也是如此,在本该张扬的年代不要这么的多思多虑。自私一点,多多的为自己考虑,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能活的精彩,活的舒心,比什么都重要。
杨万感受着头上暖意,甜甜一笑,“没办法,谁让我这人脑瓜子聪明,想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是能想得出这么多的方面以保它万全。”
杨爸忍俊不禁,像她还小的时候,轻轻的抱了抱。
他的小百万呐,长大了,他也该注意点分寸了。
一想到,这么甜的小棉袄被人穿走,他可是会哭成孟姜女的!
…
杨爸出马,哪有不顺的?哪怕有,也靠着他的钞能力,很顺利的就把事情给办完了。
因为放心不下家里的生意,先开着空车就跑回来了。
至于设备,还要等上那么半个月才能拉回来。
但他也没有不放心,因为杨七叔派人跟着车呢。
但他回来也没能改变父女两,忙的像个陀螺一样的事实。
杨老爷子在海边吹了十天半个月的海风,终于等来了杨爸来接手。
头两天还看不出什么,第三天直接病倒,发起了高烧。
气得杨家人谁见了赶回来的杨爸,都要埋怨两句。
杨爸摸摸鼻子,一句气话都不敢说,只是看了看忙前忙后的老妈,当下就转身出去了。
两天后,连轴转的杨爸,带回来了一个老妇人,这位妇人进门就亲热的喊:“清姐,好久不见,最近身体可好?”
杨奶奶惊喜的看着来人,居然是她同宗的小妹,按族中关系来排,她应该要喊这位年轻了她十几岁的小妹为六妹。
虽说是喊的亲近,但两人的家住的并不近。
当年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族中人搬走的搬走,远嫁的远嫁,但目的都是统一的,都是为了跟家族主家撇清关系,以求保全。
过后也有不少恋旧的,想落叶归根的老人带着孩子找了回来。
有些看见他们家日子过的艰难,还要守在故乡,坚持给家里的老祖宗扫坟,感动的稀里哗啦,就帮了一把,这位六妹就是其中一个。
之后就联系上了,就是两家人住的并不近,又不在同一个镇上,走动的就没那么频繁,但感情还是非常好的。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杨奶奶感恩,老叨念着,要不是这位六姨在她生产那年,把她家婆给请了来,她和定坤都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