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水上高中之前很自信,自我价值认同度也高,所以尽管她天性神经敏感,但那在过去更多的是带来益处。
比如招人待见,很受学校女生喜欢,一旦成为朋友,她很会开解安慰人,她也时常为对方对自己的感谢和夸赞暗暗地开心。
然而在家里不一样,你若敏感,你若总能看见一些细节,它会让你痛苦。
“林墨!小墨——”
客厅中林父在喊林在水的妹妹林墨,她当时在二楼围栏,四下看也没发现林墨,以为爸爸是有急事,八岁的林在水有点担心,所以她飞快下楼跑到客厅,正要问爸爸是有什么事吗?就一步瞥见爸爸手中拿着的野草莓。
她心思活络,尴尬地话也没说扭头转身就走,步伐僵硬,她听见林启过了一会儿叫她的名字,然而林在水心已经碎成一片了。
经过这件事后,她对于类似的场景会格外谨慎,但还是上过几次当。
偏心这种东西没办法避免的,林启也不是不爱她这个女儿,只是那些年林父和林母总是会争吵,陈莲会跟林在水哭诉,林墨会更多地站在爸爸这边。
有情绪激烈的时候,他们一度走到要离婚的地步,林在水和林墨都害怕没有妈妈或者没有爸爸,她会说很多很多的话来调整,试图来当那个掌握“公理”的人。
在有几年里,这种手段的效果是明显的,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了段时间,甚至在林在水初中有两年都在生病的情况,他们心连着心,互相鼓励,团结一致。
那是林在水生平最爱他们的时刻,爱到在回家的列车上也会暗自许愿,如果以后这个家还会有病痛,她希望爸爸妈妈好好的,如果他们出行,她希望他们永远平安。
她是一个对父母爱很浓烈的小女孩。然而她那时还未意识到,这份浓烈的爱往往也意味着更大的痛苦。
高一的时候,该是举家欢乐的除夕夜,却在他们家上演恐怖如斯的“打戏”。
身为主角的林父爆发出他身为中年男人该有的力道,而另一位主角林母几乎毫无抵抗力。
林墨和林在水都在拉林父,试图去阻止已经被林母言语激得疯狂的林父,她们在哭,在求,那个夜晚成了林在水终生的噩梦。
然而全程站在弱势方林母这边的林在水什么也没得到,她心疼地抱着母亲,拿药给她抹额头硕大的血包时,泪水忍不住的长流,林母也在哽咽,她让女儿不要哭,没有多大的事,不要让他们瞧不起咱娘俩。
林在水跟她说了很多,支持她和爸爸离婚,也说自己有能力,完全可以养活日后的她们。
那是她们的心第一次靠得那么近,为了让父亲有所警醒,她这个女儿夸大母亲的伤势,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林父愧疚。
陈莲待在二楼,一楼客厅沙发上冷静下来的林启态度很好,他承认是自己的不对,也说这事是他做错了。
她爸就是这样,林在水已经分辨不出他的言语里有几分真,他是个有些大男子主义,嘴巴很会说话的人,所以林在水心里没触动,她还是想让父母离婚,她不能再承受一次自己的妈妈被打成那样的情况。
第二天早上,余温还未消灭,他们就再度因为同一件事争吵,林在水没忍住当妈妈坚定的靠山,和她站在同一条绳上,这时林父的将矛头指向她:“在水,你就一直站在你妈那边吧!”
林在水太青涩了,她太小,都没有出过社会,不懂得给自己留后路,眼中看到的事实是林启期负她的妈妈,这就足够了。
林父不会迁就她:“可以啊,你要跟着她,以后我都不会管你了。”
父母一句“不管你”对于孩子来说无异于撤走要过河的独木,那一刻,恐慌,惊惧,无知扑天盖地而来掩没了林在水,然而倔强如她,她不会退缩。
……林母陈莲后悔了,冷静下来后,她作为一个母亲,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考量,自己的顾虑。
林在水可以不懂事,但她得为女儿以后的前途考虑,还有感情,和林启几十年的感情那不是轻易割舍掉的,所以她后悔了,那个在除夕夜被自己丈夫“家暴”,扬言说以后分开过的陈女士后悔了。
没过多久,他们夫妻俩和好如初,然后,林在水成了那小丑。
往后岁月里,和爸爸林启之间的交流很少,失去信任纽带的每一次对话,她都拿不准他说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的。
她和他基本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对方,林在水更是能避免和他待在一起就尽量避免,这么些年,父女俩要说形同陌路那倒不至于,只是每一次相见,总要花些时间来融化掉彼此之间的冰墙,才能自如的对话……
对爱如此看重的林在水对小动物,由其是猫和狗非常热爱。
在她很模糊的幼年时刻,有一只大白猫陪伴着她,很大了,父母都会拿这只猫与她发生的趣事当饭后谈资。
但其实林在水记不清那些事,也记不得猫的样子。直到初三那年,她捡到一只黑色的小狗,好说歹说,求父母后,这只狗被留下来。
虽然小土狗不能进屋,但林在水给它在外面院里搭了一个木屋,从此,林在水多了个伙伴,多了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