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林在水微笑起来,“我非常好,这个表示我很满意。”
然后她真的将表揣进了自己兜里,过了十几分钟,林在水:“多少钱?”
江瑾:“五万。”
林在水差点抽了过去,顿时觉得那表贴着的皮肤滚烫起来,她急忙将江瑾的表掏出来还给他。
“作为清廉正直的人民教师,这种败家玩意儿,我们向来是不喜的。”然后规规矩矩的将腕表放到江瑾的手侧。
正要撤回时,手腕上传来不属于自己温度的三根手指,看样子江瑾是还想给她戴上。
林在水哐的一下收了回来,先发制人:“我看你那碗饭还没有吃完,是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吃?”
“没有,”江瑾摇头,“只是人心脏都是长在一边的,我会偏心,不奇怪。”
林在水起初还有一些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直到目光一转,看到餐桌上摆着的菜肉眼可见的见底。
她反应过来,他偏心的是她啊,因为这个米饭是赵姨煮的,而这个菜是她炒的。
虽然很想骂他一顿,让他好好说话,但有点良心的林在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我知道我做饭很好吃,但你也不要勉强。”
江瑾垂眸轻笑:“这个表示你也不满意?”
他说着话,捏着筷子逐一的从空盘上一一扫过,发出轻轻的当啷当啷声。
林在水:“……”我真服了。
吃完晚饭后,是江瑾洗的碗。
—
林在水回到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吊带睡裙,浅蓝色的,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
因为她往往上了楼进入自己卧室的话,基本就没有下楼出去的情况了,而她的房间也应有尽有,所以林在水在自己的卧室是自在的,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了。
她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着那张已经被填写好的表格,顿时感觉头大。
四十二个学生,每个人给出的鞋子款式,颜色,鞋码全部都不一样,就算有一些保守派的就填了运动鞋,款式颜色无要求,但鞋码也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到时候去商场买的话,得要一双双的比对着买。
林在水叹了一口气,撑着自己的脸,视线发空了几秒钟,然后认命的打开手机导航,点进地图里开始搜索起店铺来,她主要收藏的是一些街道,大型商场之类的地点。
等忙好这一切,再备完课后,已经差不多十点过了。
她关了灯,躺上床,只开着台灯,撸了一下猫,又闭着眼睛躺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睡意,最终她拿起手机,点进朋友圈。
她往下拉了拉进度条,刚好跳出来了一条新更新的消息,来自曾经的好朋友杨雨的。
文案:跨越千里的生日祝福,我宣布今晚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配图是她和杜晓的几张合照,还有几张她端着生日蛋糕,戴着生日帽微笑的照片。
曾经她们三个是最要好的朋友,虽然兜兜转转过了好几年,但她们的友谊还在,除了林在水。
她其实是一个阴暗的小人,是阴沟里的老鼠,她对她们的情感复杂,想不明白,割舍不掉。
在那一段时光里,只有自己被困于过往,曾经美好的誓言终究被风吹散,有人离开,有人往前。
虽然林在水自诩为自己是这样阴暗的人,但她有时候又想,其实看到她们二人还在一起,看她们晒图中溢出屏幕的幸福,看她们路途过的风景如此美好,林在水觉得挺好的。
她们本该过如此绚烂的人生,是她的自卑心作祟,才觉得自己是一只上不了台面的老鼠。
不要想那么多了……
林在水翻过一个身,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的那盏台灯熄灭了。
世界进入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在水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一看,已经夜里十一点过,也就是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还没睡着。
明天还有课,若是再不睡觉的话会影响明天的状态,内心有个声音这样说,可她越是这样想,快睡吧,快睡吧,她越是睡不着,她短暂的有点失眠。
她现在心情其实很不好。
尽管如此,她的理智居然在一一的分析着这样的原因。大概是从一年前开始吧,也就是说从她开始不回家,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什么时候,她都不回去了。
然后有一天,徐珍约她吃饭,吃了火锅,很好吃,当时她很开心,然而和她道别回到家里,身体触摸到床铺的那一刻,林在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哭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好像在自责还是在难过什么,不,或者是意识到她在害怕,和徐珍相处的过程是开心的,每一次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可她好割裂,好割裂啊。
她的灵魂好像游走在上方,或者是她分割成了两个自己,一个在开开心心的,另一个却在逃避那种情绪,在忧虑那样的情绪。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也好像的确是开心的,但她也在惶恐,她很不安,她害怕快乐的情绪……失去。
她整个人其实是恍惚的,所以她哭,可能是那个害怕的人格跑了出来,在此刻,在这个夜晚降临的时刻,人生寂静的时刻,终于可以不再忍耐了,所以她压抑的情绪必须得到释放。
而那样的感受,今天林在水和江瑾在吃晚饭的时候再次涌了上来,她是真的开心的,但触摸到幸福的那一点,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在不安什么,像这样冷静的待着还好一些。
林在水知道自己心理或者性格上出问题了,但也不是在今天才意识到的,再说了,只要不是能够感知到幸福的时刻或者快乐的一瞬间,她就跟正常人没区别。
林在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有点渴,决定下楼去厨房倒杯水喝。
一楼和二楼的灯都关着,黑漆漆的,林在水打着手机的手电筒,放轻脚步,却在一楼的楼梯口位置,发现厨房里有灯光。
那一瞬间,她以为是家里进贼了,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楼找家里唯一的一位男性时,那贼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与此同时林在水也看清了他的面孔。
“江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