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水在厨房转了转,发现砧板上还有赵姨没切完的一根莴笋,旁边柜台上也摆着一些没处理完的食材。
她穿戴好围裙,走到冰箱前打开,她想要的蔬菜也都是齐全的,这她就不用出门了。
想好要做什么菜后,她手脚麻利的做起了饭。
结束会议的时候,江瑾低头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六点过几分了,比他预想的超出了点时间,不过他想,以林在水的那个脑子,想来不会因为等他而饿着肚子。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下班的步伐却加快起来,接过王助理递过来的车钥匙,江瑾大步往外走,手肘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锃亮的男士商务皮鞋落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声。
他让司机自行下班了,开着车回到家时,比平时快了十分钟。
熟练地倒车入库,江瑾将外套反手甩了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食指圈着钥匙扣转了几圈。
他小步跑,快速上了台阶,院子里的自动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这落在昼日渐长的春日尾巴里,作用不大,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栋房子还采用最原始的开门方式,就是用钥匙,当清脆的喀拉声随着门缝拉开,视野变大时,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伴随着的还有炒菜声。
江瑾感到有些疑惑,以他对赵姨的了解,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做好晚饭,收拾好卫生回家带孙子去了。
他带着点不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放在地上,直起身,左手搭在墙上,低着头将脚从皮鞋里释放出来,落入舒适休闲的鞋子。
完了,他将黑色皮鞋放到鞋柜的第二层,摆放整理时,注意到旁边就是林在水的鞋子,那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细跟的那种,恍惚间,这个位置有了一点夫妻生活的痕迹。
江瑾将柜门关上,抬手以五指为梳薅了一把自己额前有些遮住眼睛的头发。
客厅与用餐区在同一水平线上,其实就是厨房的位置打了一块墙,墙上凿出一个长方形的窗子,很大,很多时候,那扇自下而上打开的木窗都支着。
窗子下面靠着墙壁的位置延伸出去了区域,摆放了餐桌凳子之类的,这样吃饭的时候不管端菜还是撤菜什么的都很方便快捷。
江瑾目光下意识逡巡着客厅,没在沙发上看见人,刚心想着她可能上楼休息去了,左边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回来啦?你卡的时间还挺准,我最后一锅菜刚好出锅。”
江瑾少见地愣住了,他追随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林在水穿戴着一个米黄色的,上面有着几只小狗的围裙正侧对着他,弯腰将一盘菜给放到原木色的餐桌上。
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耳廓滑了下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薄薄的一层打在她的侧颜,衬得她整个轮廓清晰而妍丽。
“怎么了?”也许是察觉到他没给反应的时间太长,林在水站着身体,扭头看了他一眼,“别傻站着了,过来吃饭。”
江瑾垂眸,边往她那里走,边似乎是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今天这饭你做的?”
“对啊。”林在水心情好的时候真的很明显,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是裹着笑意的嗓音,跟吃了糖似的,不是平日里的清透清亮的,而是绵绵的。
江瑾被她的情绪感染,压着嘴角道:“莫不是想毒死我?”
“真不会说话,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大夸特夸。”
江瑾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碗米饭,与人一起坐到了餐桌上,说:“夸不夸的,我吃了再做评价。”
“嗯。”林在水下都忘了摘围裙就开始吃饭了,心想早知道我就再加快一点速度,等江瑾回来,就跟他说这是赵姨做的,到时候可以听听他的真实评价。
只是见对面的人都吃了好几口,也不吭个声,林在水本来很自信,这会儿倒是被他的行为整的给不自信了,有些犹豫的问:“怎么样?是不合胃口吗?”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林在水看见江瑾把筷子搁到了碗边,抬起头,看进了她的眼睛里,然后缓缓伸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大拇指。
林在水不敢松懈,就怕他那个大拇指的方向一百八十度反转,没成想下一秒就见江大帅哥对她赞赏道:“很好吃,谢谢。”
这么正常的夸赞给她整不会了,她桌子下的两只脚忍不住交叠起来又放开往后,脚尖轻点着地面,佯装淡定道:“虽然我是有一段时间没做饭了,但我功力摆在这里,正常水平罢了,正常水平罢了。”
她翘着尾巴,嘴角上扬的谦虚,浑身的毛都像是被人抚平了,舒展得不像话。
江瑾见她挺开心的,就不说其他话扫她兴了,开启另一个话题,问她:“今天怎么是你做的饭?”
林在水想象的场面已经实现了,她现在满足的不行,很好说话:“赵姨的孙子生病了,她去照顾他,所以就我来做了。”
“是她把做菜攻略发给你了吗?”
林在水咬牙:“怎么可能,难道你没吃出些什么不同来吗?”
“是好像不一样,”江瑾品尝着,琢磨了一下开口,“有你的味道。”
“……”林在水承认了,原来她才是那个脑子里不干净的人。
对面女生沉默,江瑾解释:“你做菜的那个味道。”
他这一说,到显得现在两个人都不纯洁了。林在水本来耳朵一过就没了,被江瑾这一绅士的解释,反倒真的有点尴尬。
周遭的空气都热了几分,可是她安静下来不回复像在大声说她心里有鬼似的,于是她证明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先后做饭顺序,所以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自然是不一样。”
但今天的江瑾跟中邪了似的,有一些不一样,因为他下一秒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林在水的碗里说:“没有刺,作为今晚的大功臣,辛苦了。”
对方越正经,林在水越别扭:“既然是大功臣,是不是该有个表示表示。”然后就发生了林在水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个场面。
对面的江瑾低头摘下了黑金色的机械样式腕表,放到了林在水跟前的桌子上,收回了手。
林在水低头,跟有些反光的腕表大眼对小眼,懵逼了,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瑾那混蛋脸上十分冷静,甚至贴心的跟林在水解释:“表,示。”
林在水脑子吧大概反应了三秒,理解后差点将嘴里的米饭给喷了出来,果然在搞抽象这一块,她永远比不过天赋型的选手。
偏偏江瑾还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