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瑾,回来了?”
江瑾站在玄关处,低头换鞋,听到客厅中的江母说话,就嗯了声。
他趿着拖鞋往里走,中道一把薅住往他身上窜的童骁单手捞起来抱着去沙发上坐下。
“舅舅,我那关游戏没打过,就等你来解救我,”童骁已经熟练地掏出平板,“我妈让我不要去打扰你,现在可让我逮着机会了,嘿嘿。”
男孩脸上还带着稚气,压不下去的开心从眉眼间跑出来。他自觉地爬到旁边坐着,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硬塞到舅舅手中的平板游戏页面,期待极了。
江瑾没让他的希望落空,熟练地点进战绩看了一眼,望着那一片绿,他没说什么,切出来,点击开始游戏进入战斗。
江玫夫妇没在这,坐在长沙发上的姜欣琦和江柏见儿子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终于意识到江玫那话里的意思和严重性了。
他们和儿子之间似乎有道墙,淡淡的尴尬,淡淡的疏离,私以为江瑾懂事,便就没从那方面想,而这一切都是沟通太少的缘故。
姜欣琦在外人面前向来一副知书达理,得体端庄的古韵贵妇形象,在家倒是没那么“端着”。她想了想,犹豫着起身,然后来到了江瑾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啊,打歪了,可惜!”童骁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姿势,跪坐在沙发上,观看舅舅打游戏。见他持着八倍镜和稳定器都打偏了,不禁懊恼焦急地挠了挠头。
江瑾稳了稳心神,按着操作杆让游戏人物跑起来,听到他母亲问:“在常阳那里住得习惯吗?”
“那儿空气清新,挺好的。”
姜欣琦望着自家儿子的侧脸,试图从微表情分析方面得出他这句话的真假。
“妈,”江瑾嘴角一边挑起,“你有话就直说。”
姜欣琦下意识朝丈夫看去,就见他起身过来了。姜柏依着自家老婆坐下,手像安装了追踪器一般,自觉地搭在姜欣琦的腰上。
似乎有了某种安心的力量,姜欣琦温声又问:“家离公司近吗?方不方便?”
“方便,开车很快就到……”
姜欣琦突然拍了儿子一巴掌,江瑾脸上难得露出点懵的神色,念记游戏还在继续,他头也不回地道:“妈,你叫我回来就为打我一顿?”
贵妇咳嗽一声,保养得很好的面上闪过一抹难为情,她演技撇脚,胜在江瑾无心留意。
“别以为妈对你什么都不关心,”姜欣琦说到这的时候,言语真诚了八分,“和一个……女孩子结婚了,还一起搬到了一个新住处,要不是我问你的助理小王,都不知道每天你要开车四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公司……”
说到后面,这位心软的母亲嗓子渐渐硬起来,江瑾打断她:“是司机开的车。”
在接到母亲的反驳前,他又补充:“我给予了他丰厚的报酬,我喜欢沿途的风景。”
他们在客厅说着话,二楼楼梯上面缓缓下来了两人。江玫换下了都市丽人的精英装扮,穿了舒适的家居服,童知邢的衣服倒是没变,依旧深蔚蓝色的质感上乘衬衫,面料贵气的黑色西装裤。
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便就能发现,女人耳廓挂着一抹淡淡的绯色,白颈后方被汗浸湿了一小撮黑发,而男人那条斜纹领带消失,有些凌乱发皱的领口下,有一枚若隐若现的牙印。
他额头落着几缕似乎因为什么剧烈运动而耷拉下来的发丝,挺立优越的眉骨下,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宛若大型食肉动物吃到猎物后的淡淡的,慵懒的餍足。
腕表在某些场合会显得硌手,会冰到心爱的人,这会儿没戴着,童知邢目光落在上面,如风过肌肤,轻扫一眼便就收回。
前面的江玫已经高冷着脸大步拉开他们的距离,童知邢盯着那个背影,不是用看的,而是用含的,像蛇牢牢地圈养着他的宝藏。
似乎是被目光灼伤有所察觉,女人一下扭过头看来,童知邢嘴角勾起个温柔的笑,恢复了那副文雅的样子。
江玫深觉自己口腔里的牙齿早晚要被自己咬碎,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对着他竖了个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客厅无人落座的沙发上走去。
童知邢非但不生气,相反,心情看上去似乎更好了,他一边整理着装,将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第二个,一边抬起长腿朝他家高冷太太走去。
姜欣琦到底不傻,还是能从儿子话里搜刮出一些讯息的,他们夫妇二人鲜少与江瑾有打趣的时刻,但此时,甚至不用她脑子构思一下,那话自然地就溜出来了。
“我看你喜欢的不是风景,而是另有其人吧?”
江柏暗自摸了摸鼻尖,在心里感叹:真勇啊,老婆。
江玫坐在他们对面,听到此话,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都跑到江瑾身上,无人关心游戏没通关的童骁。
他白嫩的脸上全是不解,夹杂着几分不甘:“竟然连舅舅也打不过,这人是挂吧?对,这人绝对开挂了,舅舅从来没输过!”
“气死我了!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他自个儿抱着平板翻身,躺沙发上对着屏幕狂点,可见有多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