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既然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在水的想法是什么呢?你问过她了?】
江瑾:【这才相处几天?带她去那种场合,她会不自在的。】
江母:【你别擅作决定,把在水的名片推给我】
江瑾:【妈,我推给你可以,但吃饭的事下次吧】
江母:【行,我不掺和你俩,只是妈觉得,你也到年纪了,上点心相处相处,不然……一年后闹离婚的话,就是二婚了,你懂妈的意思吗?】
江瑾看见某个字眼,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他还未回复,那边的江母下一条信息就蹦了出来。
江母:【妈自然是不想催你的,也不是让你将就的意思,总之,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妈都支持你】
她发完这条消息,后面紧随而至两个竖着大拇指的表情包,先长大起来又矮小下去,有一种喜剧效果。
当年在学校发生的事,多多少少都给一家人之间的关系造成了影响,加上后来江瑾不得不妥协出国一事,江母和江父对儿子始终觉得有些亏欠,于是像是疯狂弥补什么一样,他们选择顺着江瑾的心意来,最起码,不给儿子添堵就行。
他们作为父母,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通情达理的,只是在看到儿子似乎在离自己越来越远后,意识到,这样的教育方式是不对的,他们反省,并做得很好。
世界上哪有不操心孩子婚姻大事的父母啊,眼瞅着江瑾再过两三年也就奔三的人了,他们私底下不愁是假的,但自家儿子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提多了,又伤感情。
这一次,却好像不一样了。
儿子和儿媳搬去了新住处的第一天,当晚,江母也就是姜欣琦和自己的丈夫江柏围住了江瑾的爷爷,问出了一些事情细节。
得知过去那几年,江爷爷带着江瑾去乡下林瓯家有一个孙女,她的名字叫林在水时,姜欣琦和丈夫对视了一眼。
她心脏跳快起来,面上依旧得体端庄,温声道:“那小瑾和那孩子的关系怎么样?”
江老爷子回忆着过往,像个大漏勺一样统统都倒了出来,“在水那孩子好像和林瓯那家伙关系更好,反正每次我们去,姑娘都在。她性子有些腼腆,但很能照顾到别人的感受,我看他们在一起玩耍时,笑得也挺开心的,关系肯定差不了,而且——”
说到这,江老爷子露出一种你们尽管放心的神情,“他喜不喜欢那姑娘我是不确定,但是感兴趣绝对是真的,小瑾是我孙子,我还能坑他不成,你们两口子就放心吧。”
都不用自家公公说完后面的话,姜欣琦眼角的笑意就已经压不住了。她就说嘛,以她对儿子的了解,怎么可能会同意结婚。
江瑾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这一点除了他的父母,鲜少有人得知。大家见他,第一印象,可能就是个虽然冷脸但是勉强算得上有修养的富家少爷,看似不淡漠,实则太过有距离感,潜意识里,偏见地认为,似乎不怎么扛事,对待感情也不认真的那种混蛋。
然而家风毕竟摆在那里,江瑾这颗苗子就是想长弯,也弯不到哪里去。
高兴是真高兴,但另一种忧愁爬上心间。姜欣琦看向江柏,二人都想一起去了。自家儿子没对哪个女孩子主动过,想必不太会追女生,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年了,一个响都没听到。
不过一切都是他们大人之间的推测,具体事实还得本人亲口叙述才行。所以为了得到确切的答案,夫妻俩以江瑾姐夫出差回来,一家人聚个餐的理由,让儿子带着林在水回老宅,借此来摸个底细。
他们领证那天,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但当时江玫和丈夫童知邢因工作上的事,没能出席饭局,林在水才会在学校那天闹了个乌龙。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姜欣琦已经暗自期待会发生的事了,没想到,遭到了儿子的拒绝。他回来,但是不带老婆,江母到底忍不住怒其不争地心里骂了句:没出息。
像是能知道自家夫人在气什么,江柏笑笑,伸手给贵妇摸了摸背,宽慰道:“小瑾兴许有自己的考量,待会儿他就到家了,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江玫一家三口已经到了老宅,这会儿童知邢正带着童骁在外面的院子里踢球,而江玫落座在单人沙发上,戴着银丝框眼镜,架着二郎腿在办公。
她将父母一切举动都看在眼里,闻言,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扯出个嘲笑:“真的是,哪家父母像你们二位一样,当面一派,背地里又是另一幅面孔的?”
她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的手没停,一双丹凤眼里没有什么情绪的似的敛着蓝光,“要我说,你们可以俗一点,不要那么端着,那是你们亲儿子,又不是外人。”
刚进门的童知邢:“……”
自家老婆那嘴啊,他无奈地摇头,快速换了鞋子进入客厅,也没去空着的沙发落座,就在江玫坐的单人沙发靠上屈膝倚着。
他伸手摸到江玫的后颈,轻轻地捏了捏,没看人,而是面朝着自己的岳父岳母,充当翻译机:“这次的项目拉锯时间长,我常年在外,偶尔回来,都会有短暂的生疏,感到有点不自在,更遑论小瑾呢,他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六年,回来后因为要熟悉工作,与我们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是很少的。”
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江母知书达理,江父明事理,他们二人作为父母,是少有的特别尊重孩子的中国家长。
童知邢和江玫从交往到结婚一路上,二人都非常支持,也都把童知邢当自家孩子看待的那种,所以关系很亲近,想到什么话都是但说无妨,已经到了不怕伤感情的那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