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女尸是润娘?可是,徐润娘本来是嫌疑最大的人。
这个案子,果然是迷雾重重。
“润娘身上可有胎记一类能识别身份的标志?”闻道继续发问。
半晌沉默。
茹意犹豫地说:“润娘姐姐,背上好像有个……刺青。”
“刺青?背上?”闻道脑中一直模糊的某些线索似乎清晰了。
“是,好像是刺青。婢子并没有看得很清楚,不敢乱讲。”
闻道又抛了个问题。“润娘养蜘蛛吗?”
阿容依然沉默不语。
茹意看了眼阿容,小心翼翼道:“未曾见过。夫人最是讨厌这些爬虫,婢子们不敢养。”
“如此,有劳二位姑娘跑一趟了。这无名尸的身份还有待商榷。”
“不,不是润娘姐姐?”
“还不确定,若有消息,长史大人会到府上告知。杨明,送二位姑娘离开。”
杨明应声引着阿容和茹意离开了停尸的院落。
院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道听着头顶乌鸦哀鸣,莫名觉得有些冷意。
一片肃杀中,远处人声、脚步声响起。原本当值的兄弟们用饭回来了。
闻道在他们面上,没见到酒足饭饱的满足,反而见到了重重愁云。
“怎么了?酒足饭饱,更郁闷了,菜里没放盐?”闻道拍了拍走在前头的不良人章三郎。
章三郎长叹一声,“别提了,太湖那边传来消息,发现了两具女尸。”
“太湖?可有详细描述?”
章三郎一脸哀怨。“据回来的兄弟说,从现场痕迹来看她们都是被一剑封喉致死。其中一个女人头戴一只燕子形的银钗,另外一个女人尸体在水中,窄袖劲装,倒也没其他特别。”
“查明身份了吗?”
章三郎摇摇头,“她们身上虽然带有官籍,但是身份八成是假的,不过年龄看起来倒是大差不差,二十五岁左右。而且两人身怀利刃,恐怕是某组织豢养的刺客。另外,她们身上最明显的特征是背上都有一个刺青,头戴银钗的女子刺着一只飞燕,另一个在水里发现的刺着一条鱼。”
“飞燕?鱼?难道是她们?”闻道眉头紧锁。
“闻帅想到了什么?”
“难怪我觉得虎丘那具女尸身上的毒蛛眼熟,正是抱蛛使用的毒物。你们可听说过花鸟虫鱼?”
众人一惊。
虽然身在苏州,为官门做事,却也知晓江湖上有名气的杀手侠客。
“花鸟虫鱼?近年来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四个女杀手?分别是拈花,掠燕,抱蛛,潜鱼。根据刺青来看倒是很可能是她们,也难怪潜鱼会死在水中,她可能发现自己不是敌人对手,想要凭借极高水性入水逃走的,可惜……不过四个人现在只发现了三具尸体。”章三郎又问:“闻帅可知,花鸟虫鱼为什么人做事?”
“不知,她们是近年来崭露头角的,我未见过她们。”
章三郎想了想,还是拉着问道走向一边问:“闻帅,李刺史和贾斯死后被剥皮,莫非是凶手为掩盖什么?比如刺青?”
“三郎,你女儿今年三岁了吧。”闻道答非所问。
“啊?是三岁了。”
“李刺史是什么人?”
章三郎更疑惑了。“李刺史就是刺史大人啊。”
“刺史大人,四品大员。你相信银针大盗是凶手吗?”
章三郎心里有些慌。“不……不信。”
“连我等都不信,长史大人,观察使大人,吏部,甚至……”闻道指了指天。“认定凶手是银针盗,自然是上官的命令。如此盖棺定论,其背后一定有秘密,包括刺史大人的后背,你想知道吗?”
章三郎面色凝重地抱拳道:“多谢闻帅提醒。我章三郎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闻道揽过章三郎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然后他走回众人身边朗声道:“今天大家辛苦了,除了原定值夜的兄弟都回家去吧。”
众人向闻道告辞,不一会都散去了。
撞钟声起,酉时已至。
残阳如血,漫天红云,仿佛要吞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