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哈德斯太太正站在瑞琪面前,望着不远处。那是正悄咪咪地在茜茜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剥麻辣小龙虾的艾蔻,估计是被香味刺激到了,她露出了愉悦的猫猫嘴,就差没把愉快偷吃这几个字刻到脸上。
见瑞琪毫无反应,哈德斯太太就知道他是帮凶了,只好出声提醒,“孕妇不能吃麻辣小龙虾,刺激性太大了。”
瑞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而后立马转回来,讪讪地替老婆辩解,“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她只是闻闻味儿,因为很久没吃龙虾了所以才想靠闻味儿来解馋。”
哈德斯太太叹气,“男宝宝本来就容易提前出生,这离预产期也没几天了,还是多注意点吧。”
“……她、她就是闻闻。”这话讲得他自己都不信,瑞琪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只能低下头去,“我们会注意的。”
想了想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句,“但她这次真的只是闻闻。”
哈德斯太太用“鬼都不信”的眼神瞥了瑞琪一眼。
“行了,吃两个解解馋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别闻了,越闻越难受,她又不能都吃了,何苦折磨自己呢。孕妇想吃东西但没法儿吃到的感觉是很难受的,你还是去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吧。”哈德斯太太提议,“陪她去附近走一走吧,闻不到小龙虾的味儿就不馋了。”
权威育婴师的话必须得听。瑞琪去的时候艾蔻正好在擦手,见他过来,她又把擦手湿巾一丢,拿了两只龙虾出来剥好递给他嘴边,“快来——这个超好吃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艾蔻还狗狗祟祟地环顾了下四周,“我不能吃太多,你快帮我多吃两口!”
瑞琪顺从地叼走了她手上的虾肉,见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揭穿她偷吃被发现的事实,只能点头附和,“确实好吃,尼克的手艺真的没话说。”
艾蔻嗯嗯着疯狂点头,“好——香——啊——”她低低地哀嚎一声,转头又支棱起来,“要不我再吃一只吧,再吃一只应该也没事?反正哈德斯太太没发现。”
瑞琪面露不忍,“要不……”
“嗯?”艾蔻仰头看他,她手都够到龙虾碗边上了,“就一只——再一只好不好?好不好啦瑞——琪——”
又撒娇。
她一撒娇他就拿她没办法。
很明显艾蔻对这只虾势在必得,瑞琪只能说,“我来剥吧。”
“好耶——谢谢亲爱的——”
于是瑞琪戴上手套开始剥起了虾。
怪事。她平时对辣的东西也没这么大的欲望,都说酸儿辣女,这怀的又不是女儿,怎么孕期这么喜欢吃辣的。
瑞琪一边琢磨着一边剥虾,剥了满满一碗,然后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艾蔻:“……?”
到最后还是去散步了。
为了夫妻情谊不被一个装龙虾的空碗破坏,只有眼不见为净这一条路能走。
散步算是艾蔻孕晚期时的日常,瑞琪在家就他陪,他不在家就哈德斯太太陪,总之她就像小狗子每天都要出去溜一圈。
而今天的小狗子在为到嘴却飞了的麻辣小龙虾激情落泪。
她委屈的表情实在是孩子气,看得瑞琪又好笑又心疼,“等你生完就赔给你好不好?我给你剥两盆,三盆也行。”
艾蔻瞅了一眼瑞琪,更委屈了,“等我生完就什么都能吃了,小龙虾想让我吃还得排队呢。”
瑞琪想了想,嗯,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吃点别的好不好?你喜欢的那些,今天自助那儿都有准备,我还给你留了份在冰箱里,晚上饿了就可以吃。”
艾蔻拧眉思考了一阵,最后啧了下,“算了不吃了,吃多了顶得慌。”
她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我刚吃了十个,也差不多了吧,反正就当你帮我吃了好了。”
瑞琪忍笑,“嗯,谢谢款待,麻辣小龙虾确实很好吃。”
艾蔻:“……?”
只能长长的叹气。
其实瑞琪有留了几只放在汤碗里,艾蔻自己没发现。他是想着怕老婆半夜心血来潮惦记这一口,吃不到会难受才留的——之前就有过这种事,她大半夜想吃蜜瓜蛋糕想吃到睡不着,一个摩可可怜怜的窝在沙发里看星星止馋。最后还是他下夜班带了蛋糕回来给她炫了口才算结束。
结果这次留的小龙虾完全没派上用场。
大半天下来艾蔻已经将这玩意彻底抛去脑后了,反倒是偷偷留龙虾的瑞琪在睡前被哈德斯太太抓了包一顿训。
忙活了一通都白瞎,到最后只给老婆看了场乐子。
甚至在他回房间后她还问他,“哈德斯太太刚刚说你啦?”话里竟然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次是为什么呀?”
瑞琪当然不好跟她说我给你留了龙虾被发现了,只能摇头,“没什么。”
为了防止她再追问,他索性先下手为强,拿过床头的精油瓶子,再拿了两个靠枕垫到艾蔻身后,“躺躺好,我们来抹油吧。”
一直以来艾蔻都很在乎妊娠纹这种丑东西,因为不想自己身上也出现皱巴巴的皮肤,所以她很早就开始做保养。
预防观念强烈再加上高档产品的加持,她这一胎怀到现在身上愣是没有一条妊娠纹出现,肚子又圆又白还怪好看的。
瑞琪也知道她爱美,他觉得让妻子保持状态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在,因而每天都会督促她涂油,甚至他要是在家的话还会亲自上手给她抹。
艾蔻也喜欢瑞琪给自己抹油,男人力气大,又了解她的身体,每次抹油总是能按到一些自己或哈德斯太太按不到的点,怀孕的各种不舒服经过这种按一按会好很多。
他的手掌很暖,常年拿剑握枪什么的又有层茧子在上面,他力道适中摸她肚子的感觉就像是做了场舒服的按摩,艾蔻爱得不行。
而在今天的赶跑妊娠纹活动中,瑞琪提起了将来会拜托菩提大伯一起帮忙照顾宝宝的事。
“大伯说我可以带宝宝去前哨站,但我觉得还是少带吧,毕竟是上班的地方。”
艾蔻换了首胎教音乐,“你是不是怕宝宝跟你小时候一样去马粪堆里打滚。”
瑞琪:?
“哎呀这种事,大伯早就告诉过我啦。”艾蔻边切换音乐边随意地说,“就当年,你跟我求婚之后我就知道啦。”
瑞琪:?
“还有拽着小拉姆的叶子飞到树上下不来;去马厩里掏马吃的豆饼吃;跟前哨站的军狗一起训练还拿了MVP。嘶,我想想,还有什么来着……好好笑啊,以前玩游戏的时候都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设定呢。”
“……”
艾蔻选好了音乐,刚眯起眼准备继续回忆,就听着瑞琪轻咳两声,“所以我觉得,我们都没空的时候就应该把塞巴斯送去农场。”
“都可以都可以,我没意见。”艾蔻笑眯眯地摸了摸刚抹完油的皮肤,“有空的时候也可以送呀,我们过二人世界嘛,我还想要个女儿呢。”
瑞琪又往手里倒了点油,在手里搓暖乳化后才继续去碰艾蔻的肚子,“不要了吧,一个你都这么辛苦了,何苦再遭一次罪。”
“再说嘛。指不定我生的时候就不想要了呢。”
这话把瑞琪逗乐了,笑到一半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好笑了,心头直接挂上一把沉甸甸的锁,“要不直接剖吧,顺产太煎熬了。”
轮到艾蔻笑了,“顺不下来再剖嘛。而且,是你生还是我生啊。”她冲着瑞琪眨眼,软着声音调笑,“老——公——你不会产前焦虑吧?”
知道她是故意的,瑞琪噗嗤一下笑出声,“只是有点担心。没事,无论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我都会陪你的。”
“剖的话你进不了手术室呀,顺的话……emmm你还是别进来了,在外面等我就行,我不想要你陪。”
“……”
“好啦好啦,不说那些啦,好歹还有一个月呢到时候再说嘛。之前那个——我认真的啦,不管要不要女儿,我都是想要二人世界的。”她勾起他的小拇指晃了晃,又鼓了鼓脸,半是委屈半是撒娇,“我还没过够呢,二人世界……”
她又来这一套。
瑞琪的心直接就飞了,他也微笑起来,“好,都听你的。等小塞巴斯出生以后,你想要二人世界,我们就过二人世界,你想要女儿,我们就再努努力——嗯?”
话说到一半直接愣住,手上抹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盯着艾蔻的肚皮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惊喜混杂在一块儿的奇妙表情。
“怎么了?”
“总觉得好像摸到宝宝的头了,圆圆的。”
“?”艾蔻露出了微妙的神情,“在哪里在哪里?我都还没摸到过。”
“这里。”瑞琪隔空指了指她肚脐下方的位置。
“我也来摸摸看。”
“但是这个能摸吗。”
艾蔻伸到半空中的手一顿,“不知道,能吗?”
“……”
最后还是去问了哈德斯太太。
然后被教育了最好少摸。
又鸡飞狗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躺上床。
办派对这种事对体力和精力都不友好,算是种双重折磨,哪怕是为了迎接宝宝这种喜事而办的派对也一样,到头来最累的绝对是主家,还是凡事都亲力亲为的男主人。
瑞琪盖上被子没两分钟就困了,只是他心里还藏着一件小小的事,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本来是想自己消化的,结果刚动了下身子,胸膛就被戳了两下。
“干嘛还不睡。”一低头就对上他老婆亮晶晶的眼睛,“你不会真的产前抑郁睡不着吧?我都不抑郁诶——”
“没有。”瑞琪轻笑两声,他长臂一展,将艾蔻笼进怀里,还顺带摸了摸她散在枕上的长发,“就是在想……你真的很在乎宝宝是不是女孩子吗?”
“很在乎吧,因为女孩子会比男孩子好玩呀。”艾蔻在瑞琪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而后抬起手掌,轻轻地按在他的心口,“不过,要是从家庭的角度来说的话,倒也没有那么在乎。毕竟不管是‘塞巴斯蒂安’还是‘温妮’,都是我们的孩子,是与你、也与我有着最亲密的联系的,我们的家人。”
“嗯。”
在这个奇幻的世界里,两个孤独的灵魂终将迎来与他们血脉相连的——家人。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