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心里舒服了。
讲话间排球冠军的环节就结束了,接上的是个乒乓球冠军。
这小子玩得可花,带着乒乓球拍上来就说先选三个幸运儿跟他对几场。
这消息一出是全场沸腾啊,一堆乒乓粉手都快举到他鼻孔底下了,结果他偏不选那些人,诶——他要击鼓传花。
从他身边开始一圈圈顺时针地往外传,边上的乐团伴奏,一首歌的时间分三次断开,乐声什么时候停,传花也什么时候停,到时花在谁手上谁就上来。
一堆人跃跃欲试,一堆人缩着脖子当鹌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打乒乓球的,不少前排的还试图和后排换位置。
瑞琪看了眼艾蔻,她乐呵呵的,看不出是想去打还是不想去打。
对此,艾蔻回答,“一首歌的时间能有多长?我们位置远,他一圈一圈绕过来,就算两人一秒,也不可能传到我们这儿。”
她非常自信。
这份自信在一分钟后达到了顶峰,“你看。”她洋洋得意,“才一分多钟,两个人都选出来了,只剩最后一个,这曲子全长也就三分多一点,全部演奏完也在那边。”她遥遥一指西边,“远着呢!”
诚如她之前立过的所有旗子一样,这份得意并没有坚持很久。
在乐团重复演奏副歌部分,指挥调皮地对人群wink时,艾蔻脸上的笃定变成了迷茫,继而又变成了震惊。震惊之余她转过头来问瑞琪,“你会打乒乓吗?”
瑞琪一愣,“不会。”
“……行。”艾蔻深吸一口气,悲壮地点点头。
瑞琪:“?”
花儿越过了艾蔻刚刚指过的西边,直挺挺地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过来。瑞琪估算了下距离,瞬间明白了艾蔻的意思,“万一……我去吧。”
“算了吧,我去。”艾蔻丧着脸说,“你是团长呢,万一被打败了多没面子啊。”
“……我也不一定会输吧。”
“真的吗我不信,你都说你不会了,一般你谦虚的时候说的都是不太会。”
“……我好歹也是打过的。”
“那你上一次打乒乓是什么时候啊?”
瑞琪沉默了下后老实地回,“进青年营后就没打过了。”
艾蔻:“……”
瑞琪自知底气不足,也不废话,轻咳两声,“我去好了,赢不了也没关系啊,新年气氛组嘛。”
艾蔻张张嘴,还没说话,倒是艾蔻另一边听了他们讲话全程的男士接过话茬问,“花能到我们这儿?我听着怎么感觉要结束了?”
“差不多到我们这儿结束。”艾蔻说,“除非指挥再把副歌拉出来溜一圈。”
很明显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没关系,英雄会出手——
等玫瑰传过来时,那位男士一把捏住了花大咧咧地往怀里一藏。他的手刚放进怀里,最后一个音符便戛然而止。要是再晚一些,这花保准就得落入瑞琪怀里。
艾蔻:“!”
瑞琪:“!”
不光他俩惊了,其他人也惊呆了。这波骚操作惊得全场寂静两秒,接着爆发大笑。前头不少规规矩矩玩击鼓传花的乒乓球粉丝捶胸顿足,惊呼,“怎么还有这个操作!”
男士骄傲地“哼”了声,揣着花儿上台去了,留下瑞琪与艾蔻面面相觑。
“……好像他刚刚就说想上去来着。”
瑞琪回忆了下,“好像是的。”
不关注周围的人活该紧张那么一下子。
【34】
乒乓球冠军是该环节的最后一位,他离场后便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宾客们可以在允许行走的范围内到处逛逛、吃吃,松松筋骨,皇室的女仆们则趁着这时间将舞池与大厅再度清理出来,以供舞会继续使用。
艾蔻去露台透风,瑞琪去宾客禁止区给弗兰克打电话。
“你们到哪一步了?需要我回来吗?”
“啊?”弗兰克在嚼着什么脆脆的东西,嘎嘣声穿过电话直击瑞琪的鼓膜,“我们早结束了啊,我和艾尔在外头吃烤串呢。”
瑞琪:“……”
那没事了。
休息时间临近尾声,已经有不少宾客在陆续往回走。瑞琪挂了电话去露台找艾蔻,准备与她一块儿回去,结果半路又接到了菩提大伯的电话。
舞厅这边的露台很大,瑞琪一边接电话一边找人,绕了半圈才发现目标,还未来得及上前,就见一个身影抢先一步。
是七夕那晚和艾蔻一块儿上台拉小提琴的哥们,他开门见山,“我的钢伴一会儿想和他的女伴跳舞,他们想跳一步之遥,你能来帮我一起伴个奏吗?跟那边的乐团申请一下走个程序就能直接用他们的乐器了。”
艾蔻哇了声,“跳探戈啊。”
“是的哇,这里没有现成的伴奏,只能人工上了。”
“可以啊。”艾蔻点点头,“不过你得等一会儿,我要和我的舞伴说一声哈。”
“没问题,那我先去申请,那边等你。”
“行。”
一直看着他们口型的瑞琪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艾蔻会直接就跟着走了呢,没想到她还想着要和他说。
他真快乐。
“老师,我得挂了,艾蔻要来找我了。”瑞琪语气轻快地说,“有人请她去弹琴呢。”
前言不搭后语,菩提思考了几秒才悟出里头的意思。他这次打电话来也只是问问瑞琪元旦放假回不回农场休息,没什么重要的事,随时能撂电话。
本来可以平平淡淡挂电话的,但他听瑞琪这个句尾上扬的语气就忍不住逗小孩,“知道了,瞧你这炫耀的样子。和老头子炫耀,你不知道害羞的啊,你得找弗兰克他们炫耀,懂不。”
“……我才没有。”
没有才怪。
艾蔻的琴声一如既往得好听——瑞琪是外行只能听个响,但那并不妨碍他判断好听与否,他甚至还觉得艾蔻和小提琴哥们配合得比七夕那会儿还要好。
她技艺娴熟,打扮得体又漂亮,一束光从顶上打向乐团,落在钢琴与小提琴手之间。她一半隐在暗处,一半又在光里。香槟色的礼裙与两种氛围都相得益彰,裙身上的水晶肆意地辉映着灯光,继而又绽放出属于宝石的光辉。
那光辉散落在钢琴后,散落在她的指尖,也散落在他的眼底。
有那么几个瞬间,瑞琪希望大家都能来注视着她,又有那么几秒钟,他希望谁也看不到她。
激昂急迫的乐曲声将场内气氛推向顶峰,舞池里的探戈热烈且奔放,吸引着所有观众的目光。观众们在看舞池里尽情舞着的年轻人,而他在看弹琴的艾蔻。
三分多钟的探戈转眼落幕,场内的舞者在络绎不绝的掌声中携手离去,而更多的年轻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来到舞池中定点。
鬼使神差的,瑞琪向乐团方向走去。
其实他在回到城堡后原本已经不打算跳舞了——艾蔻说她不想动弹,他想邀舞的勇气也因这样那样的事被打搅得只剩下一点。
但是……
他还是郑重地来到了钢琴前,微微弯下腰,对刚起身的她伸出手,“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本想护送女士回座位的小提琴哥们识趣地走开,将乐团附近的空位让给两人。
乐师们重新接管了各自的乐器,悠扬圆舞曲再次飘荡在舞厅的每一处。
典雅大方的维也纳华尔兹果然适合他俩。
两人配合得中规中矩,算不上出彩,但也没有出错。在之前一次都没有练习过的前提下,这样的配合已经称得上是完美。
这支舞时间不长,比刚刚的探戈还短上一些,按理说都Ending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坏就坏在他们旁边有对真·小情侣。
一样跳华尔兹的小情侣在Ending动作后意犹未尽地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注意到接吻的观众都开始起哄,起哄声越大望向这边的人越多。善意的、揶揄的目光扫过小情侣的同时也会分给同样跳华尔兹的他俩,里面打趣的意味不言而喻。
瑞琪看向艾蔻。很明显她尚且没从旁边忽然亲起来了的事实中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就已经挂上看热闹的笑脸。她一边笑一边看人家的乐子,连拉着他的手都忘记了放开,而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将调侃的目光投向他俩握着的手上。
在艾蔻察觉到那些视线前,为了从根源掐掉可能令她尴尬的因素,瑞琪顺势拉过艾蔻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离,是挑不出错的骑士礼。
“他们都在看呢。”他小声的给自己找理由。
“好。”
然后她大大方方地受了,还挽着他的胳膊离场。
舞会设定在午夜十二点半结束,跨年舞会嘛,不跨年就没有举办的意义了。
熬夜对瑞琪来说倒是无所谓,只是十一点一过艾蔻就开始打哈欠。
她坚持了五分钟,最后还是没坚持住,“好困哦,我想回去睡觉。”
“行。”瑞琪看她揉眼睛的动作就觉得好玩。
他会忍不住幻想真实的她揉眼睛的样子,也会想离开这里后她是真的去睡觉,还是去赶朋友们的跨年午夜场。
多想无益,他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一个回啦,你待这儿就行啦。”
瑞琪不听,坚持跟到城堡大门口。
在室内专注地等待新年,一时没有留意,外头竟然下起了大雪。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瑞琪再次开口,“我送你。”
“真不用,到这里就可以啦,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要他来接,也不让他去送。
尚且穿着薄礼服的艾蔻对他挥挥手,说完拜拜后便一头扎进风雪中。
她刚跑出去没两步,瑞琪便自身后一把拉住她。他的声音听上去无奈极了,“别那么着急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于皑皑白雪中,瑞琪递出一个掐丝珐琅首饰盒,温声道,“新年礼物。”
盒子上雕刻着铃兰的图案,里面装着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与一对小巧的蓝宝石耳坠。
项链的主石是瑞琪早前送去给老匠人的骑士之心。匠人根据宝石的特性,专门打造了箭形的铂金宝石托。链子的设计也非常巧妙——每隔一段距离便放置着一颗小型的蓝宝石,十来颗小型宝石赋予项链整体奢华的氛围。铂金链与宝石托放在一块儿看也像是拉满弦的弓,蓄势待发。
非常有骑士的特色。
艾蔻一眼就认出了这块蓝宝石,她有些迷惑地抬起头看向瑞琪,“怎么又给我了?”
而他不答,只望着她笑,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