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是极其老套的情节,一日日相处之中真真与陈兰生逐渐产生情愫,兰生在铁城无亲,真真也无人记挂,索性两人就以天地为证,日月为煤,结为夫妻。
他们在燕草山中隐居了两年。
真真养蚕纺织,陈兰生抄书作画。每隔一段时间就一起回一趟铁城,将卖绸缎与书画的钱换成日常用品,并着燕草山的产物和陈兰生的一身阵法本领,生活虽说清贫倒也安乐。
“那你可知那真真姑娘父母亲人都在何处?又是来历如何?”景枫不解。
要知道如今山林野妖不少,就算鬼魂也不少见,这陈兰生怎么这般大胆?
“很重要吗?”陈兰生反问,“真真从哪里来?是妖是鬼还是人很重要吗?”
这陈兰生虽身形羸弱,全然不似话本里那些轻易就被妖怪吓到的郎君那般无能:“我只知道我心中全是真真,真真也是真心待我,这就足够了。”
“真真不愿意和我说她的过往自然有她的理由,我又何必追问?”陈兰生忽地叹了口气,“不,也许我应当追问的。”
“不然也不至于连真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吧?”素馨淡淡道,“不然那些过去接了委托的人也不会失去踪影。”
“真真失踪前的那段时间总是背着我在晚上出门。”
当时陈兰生忧心真真安全,就跟着真真出来过几次。
但是每次到了这个村落外面,他都会被迷障挡住。
等到真真失踪以后,他再次试图来到此处,直接就没能看到这个村落的存在。
陈兰生虽然有着家传的布阵手段,但是他并不是异人,尝试良久后,他选择回到铁城,想借助翙羽军之势寻找真真。
“迷障阵法有花枝姑娘在对我们没用,这防御阵法需要灵力才能驱动,所以应当也没什么问题。”陈兰生又把目光投在了那座抱着婴童的雕像上。
那里祭祀的牛羊尚且新鲜,倒像是这个连虫鸣都没有的村落离“生”最近的死物了。
“快要晚上了。”花枝弯眼一笑,“今天咱们恐怕还得在这个村子里过夜。”
花子洛许是想起了什么,同样弯眼一笑:“你们说这村子这么诡异,会不会有鬼啊?”
“什么鬼不鬼的,你们不要乱吓人!”景枫吞了吞唾沫,总是倜傥从容的面上难得失了从容。
此时天色已经半暗,素馨的脸隐没在将尽的天光里,忽而弯眼一笑:“怎么?你怕鬼吗?”
素馨本就和花枝长得相仿,花子洛也似花枝般生得清雅,忽然三人做着同样的表情竟有种诡异的相似。
景枫呼吸忽然就停滞了,他瞪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三人,耳边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带着一点希冀,他把目光移向了陈兰生。
陈兰生似乎反应有点迟钝,慢了半拍后,同样弯眼一笑。
“啊啊啊——鬼啊——”
在景枫的大惊失色之下,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寂静到连虫鸣草动声都没有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热闹。
“你怎么会怕鬼?”花枝看着他笑。
是啊,涤邪使怎么会怕鬼呢?
鬼怕他们还来不及呢。
素馨和兰生也有一些好奇,挑起话题的花子洛此时却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用眼睛窥看着他,对揭了自家兄弟的短处感到颇为抱歉。
总是潇洒倜傥的少年有一点羞恼,闭着嘴不愿意说话,难得顽固地沉默了下来。
“要说怕鬼也正常。”花枝虽主动开口问了他,但是没太过在意,“我看这村子奇怪,咱们就不去那无人的房屋里过夜了吧。”
“那我们今晚露天过夜?”眼看着景枫没像幼时一样恼怒,花枝也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花子洛也松了口气,问道。
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花枝拨弄着未熄的火堆,和素馨靠在一起。
两张相同却气质相异的脸庞在温暖火光映射下莹润柔和,素馨一下一下地帮花枝梳着发尾,花枝趁着火光看没看完的话本子。
几个人轮流守夜,素馨和花枝值守上半夜,小洛和景枫责负责下半夜。
陈兰体弱,还是委托者,没有被安排守夜任务。
“陈兰生手里的阵旗是以前昆仑的吗?”素馨凑近花枝问道。
除却花枝这些亲历者,就数素馨等人最为了解昆仑往事,连历任涤邪堂堂主和万径山兽主都比不过她。
毕竟他们接受的是不知道经历多少代的传承,而素馨和其他一些画灵是听花枝亲口讲述的。
花枝点点头:“昆仑阵法一脉分属于九峰之一的巽巳泽,其中昆仑两仪旗是巽巳泽中通用的,对大部分阵法都能适用。”
“铁城内部有一个护城大阵,陈兰生不仅是一个书生,还是世代掌管大阵的陈氏一脉的唯一传人。”素馨压低声音向花枝透底。
正是因为这个,乌阳川和落落天裕才会在他们出发前再三叮嘱,一定要把陈兰生平安带回去。
“就是这阵旗?”
“他既然拿出来交易,就应该没有问题。”
“您为什么想要这个阵旗?”
“当然是为了布阵。”
花枝没有多隐瞒,看到素馨带着疑惑的眼神的时候笑了出来,“阵旗不用来布阵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