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一处,可以她现在的财力,实在是难以再负担了。
收拾好东西搬走的那天,她让金秋实把那株桃树也挖走。
金秋实还觉得奇怪呢:“不过就是一棵桃树罢了,你喜欢,回头我们再买棵树苗回去种就是了。”
钱宝儿望着他笑:“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这棵桃树,与你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我?”金秋实奇怪,“这棵树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钱宝儿摸摸尚且光秃秃的枝丫,“这可是你刚离家的时候,我从你家桃树上折下来的枝,原本还怕它活不成,没想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金秋实听闻,很是愣了一愣:“我还以为,家里的那棵桃树正如他们所言,已经被当成柴火烧了呢,没想到,”他抬手拍了拍树干,“竟在这里生根了。”
“所以你说,要不要把它带走嘛?”钱宝儿故意笑问。
金秋实拍了拍手,转身去拿起铁锹:“这可无论如何都得带走了。”
养蚕场的房舍虽说是现成的,可多年过去,也是破损诸多。趁着时候尚早,金秋实将养蚕场又修缮了一番。本就所剩不多的银钱,眼看是要见底了。
好在金秋实能干,不仅将后面一排的养蚕室修整得结结实实的,前头的两间房和厨房茅厕也是修缮一新。又在东边另起了一间屋起来,青砖黑瓦,与先前的两间连在一起,倒是浑然一体。
钱宝儿原本没打算要盖这间屋子的,还是金秋实坚持道:“既是要成亲,再怎么节省,也得要个新房吧?一整栋房舍现在盖不起,单盖一间屋出来还是行的。”
钱宝儿想想也是,一个家总得有一个家的样子,到时中间那间改做堂屋,东西两间卧室,一间他夫妻住,一间做客房,也挺不错,便依着他了。
如此到了二月里,一切也都成了。
那株桃树就种在了院墙边上,旁边紧靠着葡萄架。看着这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小院儿,钱宝儿开始期盼起来,夏天的时候,这里必定是绿叶成荫。
钱宝儿和金秋实的亲事就定在了二月十二日,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范大娘和小巧一家人,大家坐在一处,吃一顿家常便饭。
范大娘甚至还落了泪:“谁能想到我还真能看到今天呢?”又拉着他二人道,“你们那娘也是狠心的,自己小儿成亲也不来。”
钱宝儿和金秋实对视一眼,他们心里都明白,那边是不想出钱,自然也不会来的了。
小巧也为他们高兴,她如今拿回了身契,住的房子也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与钱宝儿又离得近,她再没有别的念头,只逼着钱宝儿向她保证,留自己跟她一道,守好这片桑林和杨蚕场。
直到钱宝儿说好,小巧方笑靥如花,将她自己亲手制的一床百家被送了出来。
饭后送客,范大娘不好回去,钱宝儿原本想留她在家中客房休息的,可范大娘无论如何也不肯,只说道:“你们新婚小夫妻的,我一个糟老婆子,怎好住在旁边?我呀,还是去挤挤小巧吧。”
小巧笑着,领着范大娘一道走了。
关了院门,栓上门闩,钱宝儿去将厨房收拾,金秋实则检查着富贵的狗窝。想当初富贵是他送过来的,如今又跟着他们到了这里,想来也是一种缘分。
“如何了?”金秋实进来厨房问道,“我来帮你吧。”
钱宝儿拿干抹布擦去碗上的水渍,笑道:“都说君子远炮厨,你倒好,还自己要钻进来。”
金秋实呵呵地笑:“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我就是个庄稼汉罢了。”
钱宝儿好笑:“那照你这么说,我就是庄稼婆了?”
金秋实一边摆着碗碟,一边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下:“庄稼汉,庄稼婆,这不正好配一对了吗?”
钱宝儿转头看向他:“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原来也这般油嘴滑舌呢?”
金秋实得意地笑:“现在发现也来不及啦,谁让……”他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就将钱宝儿打横抱起。
钱宝儿拿来擦手的干抹布还没扔下呢,被他这么一抱,差点没给甩他脸上:“没个正经,还不快放我下来,别把碗碟碰倒了。”
“放心吧,不会的。”金秋实笑道,视线落在她发间的绒花和珠花上——那都是他送的,他心头一软,“这朵绒花都这么多年了,颜色都旧了,我见你还年年带着呢。”
钱宝儿抬手扶了扶那朵绒花:“这不等着你给我买新的吗?”
他哈哈笑了起来:“买,回头挣钱了就去买。”说着又想起什么来,“走,我也给你去看一样东西。”
他抱着钱宝儿,迈步就出了厨房,往新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