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气晴好,因见前几年移栽进院子里的野蔷薇越生越多,几乎快要爬满墙,钱宝儿便同青青商议了,干脆搭个架子起来,既好看又有些野趣。
青青也是午后犯困没事干,闻言立马就来了精神,忙着去柴房里选木料出来。
两个人正不亦乐乎地搭着架子呢,忽见刘管家来了,钱宝儿和青青赶紧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刘叔来啦,快请进来坐。青青去倒茶来。”钱宝儿笑着将刘管家往院子里迎。
刘管家却摆了摆手,不曾踏进门里来:“姑娘在房里?”他扫了眼院中,并不见陈红玉的身影。
钱宝儿点了点头:“姑娘还在午睡呢。”
刘管家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那还好,还好。”
见他这般,钱宝儿更是觉得奇怪了,因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刘管家干笑一声,“就是今日县里发了榜,咱们姑爷他……”
看他一言难尽的样子,钱宝儿心里也就猜到了八九分:“莫不是姑爷这次又没考上?”
刘管家摇了摇头,叹气道:“时也命也,兴许咱们姑爷就没这个命吧。”
怪不得刘管家听见陈红玉还在午睡,他松了口气呢,这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好消息。他告诉给了钱宝儿和青青,自己倒是能脱身了。
“唉,你们就看着办吧,挑个合适的时候告诉给姑娘知道。姑爷这次又没考中,要不了多久,应当也就回来了,你们也准备着写吧。”刘管家说罢,也不管钱宝儿和青青如何挽留,只逃也似的离开了。
青青气得一跺脚:“这个刘叔,就知道给我们出难题。”
钱宝儿也只能摇头:“这话谁都不好告诉给姑娘知道,刘叔要走,原也在情理之中。”
青青眼珠子一转:“不中就不中吧,姑娘不是整日里都说,只要姑爷能够平安归来就好,高中不高中的,她都不在乎。”
钱宝儿看了她笑道:“姑娘只是嘴上这么说吧,你还就真信啦,她心里肯定也期望着姑爷能够高中,扬眉吐气地回来。如今接连两次都没考上,她心里大抵也是不好受的啊。”
“那该怎么办啊?”青青抠了门上的木刺。
“我也不想去说,”钱宝儿也是无奈,“少不得再想想法子缓缓地告诉给她知道吧。”
她说罢转身,一抬眼,却给吓了一跳:“姑娘?”
原来是陈红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她脸上的神情,应当是都听见了。
钱宝儿和青青对视一眼,这样也好,也省得她们再费脑子去想要怎么说了。
陈红玉神色黯然:“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了,心里难不难过。”
钱宝儿和青青走上前去扶了她:“姑娘放心吧,姑爷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在回家来的路上了,咱们也别多想了,不如将姑爷的书房收拾一番也好,待姑爷回来。”
初闻这个消息,陈红玉到底有些难以接受,她恹恹道:“算了,还是过几日再说吧。我有点累,想再去躺会儿。”
钱宝儿于是给青青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铺床,自己则笑道:“那姑娘就再睡会儿吧,如今,春困人犯懒也是常事,我去炖点甜汤,等姑娘醒了正好喝。”
只是看陈红玉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也没怎么听进去,只拖着不甚轻巧的步子进去卧房里。
钱宝儿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话也是没用的,唯有等陈红玉自己想通。她摇了摇头,自去厨房炖甜汤不提。
今年雨水多,已经有小半月都未见过太阳了,分明都是三四月了,钱宝儿和青青还生了火盆,只为将浣洗的衣物烤干,免得挂在檐下阴干有异味。
“这天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放晴,”青青抖着衣裳抱怨,“再这样下去,家里都该长蘑菇了。”
钱宝儿取笑道:“长蘑菇不正好,摘了我给你做汤吃。”
青青被逗笑:“姑娘还说我就晓得吃,要我说,宝儿姐姐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正玩笑着,趴在一旁的富贵突然抬起了头,它直起耳朵,两眼盯着院门的方向,蓄势待发。
钱宝儿瞧见:“怎么,那外头是有什么动静?”
她话音刚落,就见富贵腾地爬了起来,穿过院子,冲到院门前汪汪叫着。
“还真是有人来了。”青青说着,将手里的衣裳放到一边,“我去瞧瞧。”
今天细雨如丝,她也懒得撑伞,两手护着头就这么跑过了院子。
“哎呀,是姑爷回来了!”青青扭头喜道,“姑娘,宝儿姐姐,你们快出来呀,是姑爷回来了。”
“真的?”原本还在做针线活的陈红玉一激动,就连针尖戳着手指都浑然不觉,丢下针线篮子便跑了出来。
钱宝儿是赶也赶不上:“姑娘,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