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看向她的眼神颇为感激:“我是不甘心在厨房里做一辈子烧火丫头的,所以得知姑娘这边要人去养蚕,我便来了。”
“可是,”陈红玉有些犹豫,“养蚕也很辛苦的。”若不是她自己曾亲眼所见,也不会这么说。
小巧轻笑:“姑娘以为,我生来就是少奶奶身边的大丫头?殊不知我奶奶以前也养蚕,小的时候,我也没少陪着她点灯熬夜。”
陈红玉这才稍稍安心:“若是这样说,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眼下就只少奶奶那边了。”
钱宝儿笑道:“诚如小巧先前所说,眼下唯有姑娘去说,方有几分胜算。”
陈红玉于是就去同冯秀云说了。
果不其然,一开始冯秀云的脸色是极为难看的。
钱宝儿很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思,自己记恨的人,要被另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带走,那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冯秀云的确这么想。
可她也清楚,眼下的陈红玉已不是以前的陈红玉了,且不说她未来的夫婿是位举人,明年春闱过后,若是能一跃成为天子门生,到时候就更有好的了。便是不成,举子身份也能捞个小官当当,那也要比一般寻常百姓家的好。
既是如此,眼下又何必为了个丫头同她置气呢?倒不如顺水推舟卖她这个人情,日后她若是发达了,看在今日的份上,好歹也不会亏待了她娘家人吧。
这么一想,冯秀云就又换上了笑脸:“一个丫头,姑娘要她,那是看得起她,能伺候鼓囊,那也是她的福分。”
陈红玉也虚伪地奉承道:“还是嫂嫂大度。”
于是就这么着,小巧的身契也到了陈红玉手里来。
至于陈红玉和杨天佑的亲事,陈杨两家凑在一起一合计,杨天佑马上就要进京赶考,成亲自然是来不及的。于是就商议着,先把亲事定下来,婚期定在来年的四月份。到时无论杨天佑高中与否,都为两人办了终身大事。
陈老爷很清楚,杨家于银钱一事上不是十分的便利,于是主动提及为杨天佑准备上京的盘缠,同时还拨了两个小厮,送他上京。
杨有义和周兰英本想推辞,但奈何此地离京城路远,山水迢迢,陈老爷的举措无疑是十分妥当的。因此推迟一番后,终究还是接受了。
再者杨家屋旧,要娶新妇,自然少不得修缮一番。陈老爷不好明说,为了不苦着女儿自己来出钱,只是向杨家夫妇介绍了自己的熟人。
杨有义和周兰英也是心知肚明。无奈自家的确手头紧,这些权且记着,日后再慢慢还。
因为要备嫁了,陈红玉不好再住到青山小筑那边去,只叫青青把那边的门锁了,依旧回来陈家伺候。
这天钱宝儿难得得了闲儿,想着许久未见春香了,便将先前备好的百子千孙被面叠好,打算送到她家里去。
因不知春香家在何处,所以她先来厨房里寻蔡婶。
蔡婶笑道:“何必让你跑一趟,交给我带回去就是了。”
钱宝儿笑道:“横竖今日没事,我也出去走走。”
蔡婶一听便笑了:“也是,入了冬月,难得有今个这么好的大太阳,你出去走走,散散步也是好的。”于是给她指了方向,说了地点,钱宝儿便出门去。
钱宝儿来杏花村也很久了,这村里的道路却还记得不大熟。没法子,本来出来的次数也不算多,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后来又搬去了青山小筑,更是记不得了。
七拐八绕走了一阵,钱宝儿举目四望,方向应当是对的,只是还没瞧见蔡婶说的院里有棵腊梅树的那家。
听得前头有人在闲话,钱宝儿便打算拐过这道墙,顺路去问一声。
“要我说,我也算是可以了,谁家里还放着个那么大的小叔子,天天给吃给穿的,也不曾苛待了他去。只是俗话说得好,亲兄弟那也得明算账不是,他天天在一处吃,一处喝,日子久了,总也不是个事儿吧。我是想着要分家的。”
“可是秋丰媳妇啊,我怎么听说,你家小叔在外头挣的钱,都是拿回来交给家用的。怎么说他也还没娶妻,若是分家,你叫他一个人怎么过?”
秋丰媳妇?钱宝儿站住脚,莫不是金家大哥的媳妇?
先头的女子声音尖尖:“什么都交了家用?我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见着。若叔叔交了,那定是都给了他娘,存着要给他娶媳妇用呢。谁不知道做婆婆的都偏心小儿子。”
“这话说得倒是,我家那位可不就向着老小一家?”
“所以啊,也莫要说我这个做嫂嫂的心狠,实在是小叔也大了,兄弟俩一处过活不分家,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钱宝儿迟疑着是继续听下去呢,还是绕道而行?正纠结着呢,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