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玉掂了掂那两片金叶子,转向钱宝儿羡慕道:“我要是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钱宝儿失笑:“姑娘何必羡慕他人?你也不晓得她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能像今天这样的?指不定她还羡慕姑娘呢,得了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哎呀,你又打趣我。”陈红玉羞得要来打钱宝儿。
刘管家笑道:“怎的姑娘就知道这次是如意郎君了?”
差点忘了刘管家还在呢,钱宝儿赶紧解围道:“既说了是举人老爷了,那必定是知书达理的,正与我们姑娘相配呢。”
刘管家点头:“此言有理。那位举人老爷我见了,确与姑娘相配呢。姑娘也别耽搁了,快随我回家去吧,老爷还在家里等着姑娘呢。”
这次回陈家,同先前宛如落荒而逃时的情景完全不一样了。
自下车时起,无论是门房的小厮大爷,还是院里扫洒的仆妇丫鬟,见了陈红玉,无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姑娘,贺一声大喜。
即便是近来与陈红玉撕破了脸的冯秀云,如今见着她,也须得面上带着笑,嘴里亲亲热热地喊着:“妹妹回来了,路上一定辛苦了,快坐快坐。”
一面又喝了跟在身边的丫鬟:“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给姑娘倒茶来?”
钱宝儿看着那个面生的丫鬟,心中很是觉得奇怪,以往都是小巧跟着她的,今个怎么不见?难不成是又休假了?
见冯秀云仿佛没事人一般,好像先前与她决裂的并不是她冯秀云,陈红玉内心冷笑,面上却不曾拂她的好意,怎么说这也还是她的嫂子,起码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她还是出声喊了一句:“嫂嫂。”
见她肯开口叫自己,冯秀云喜笑颜开:“这回姑娘可真是大喜了,三棵桂村的举人老爷来提亲,我也见着人了,与姑娘倒是十分相配呢。”
陈红玉轻笑一声,想必在她冯秀云眼里,只要是个男的,活的,都与自己相配吧。
“这事儿呀,公公和你哥哥都十分满意。”冯秀云接着说道,“虽说那杨家现在是穷了些,跟咱们家比不起,可到底如今也有功名在身了。而且听说,那位举人老爷马上还要进京赶考,指不定回来就是状元爷了,那到时候姑娘就是状元夫人了,还愁没好日子过吗?如今啊,就看姑娘的意思了。”
陈红玉蓦地一笑:“我的亲事,自然是由爹爹做主的。”
冯秀云一听,这可不就是答应了吗?喜得她一拍手:“哎哟,瞧我,都忘了,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说呢,巴巴地来问姑娘,倒叫姑娘不好意思了。”她掩着嘴笑,“那我现在就去回公公,姑娘且坐着歇歇吧。”她含笑离去。
热闹散去,陈红玉往床上一躺。
钱宝儿环顾四周,这屋里的摆设显见的与先前不同了。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嗯,还是热的。
“果然要做举人夫人了,这待遇就是不一样了。”钱宝儿笑道。
陈红玉歪过头来看她:“怎么办?我到现在都还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还是那么的不真实。”
钱宝儿打开带回来的包袱,笑道:“早知道就该让青青回来了,让那丫头好好掐姑娘一下,免得姑娘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陈红玉笑骂:“去你的吧。”
钱宝儿将带回来的行李归置好,服侍陈红玉换了身衣裳,去前头拜见了陈老爷。
陈老爷的身体恢复得挺好,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兄嫂也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再没有像今日更像一家人的时候了,晚间更是一桌吃了团圆饭。
散席之后,回去房间的路上,陈红玉因喝了些酒,觉得心里燥得慌。
钱宝儿便半路折去了厨房,想要借灶间熬一碗汤。
厨房里的人都还没散,有的在洗碗碟,有的在收拾食材,还有的在搬柴火,见了钱宝儿来,都客客气气地笑道:“宝儿姑娘来了,可是姑娘要点什么?”
钱宝儿笑道:“姑娘才吃了些酒,心里头有些不大舒服,我想来借个灶眼,借口锅,给姑娘熬点汤,好润一润肠胃。”
“哎哟,这种事你打发人来吩咐一声就是了,还特地跑上这一趟。”蔡婶见了钱宝儿分外亲热,她办了张竹椅来放在烧水的火炉边,“你就在这坐着烤烤火,汤自有我们来做。”
钱宝儿也不推辞,就坐了烤火,又问她道:“春香还好?”
“好,她好着呢。”蔡婶揭开锅盖,“上回姑娘让人捎来的料子,我们都收了,姑娘真是菩萨心肠,给我们春香那么好的料子。”
钱宝儿接了一个婆子端来的茶盅,笑道:“好歹她也服侍了姑娘一场,也算是我们的情分了。”
“那敢情是好的。”蔡婶也笑道。
一时汤做好了,蔡婶给她装了食盒。
她拎着才从厨房间出来,迎面就碰着个人抱了柴火要进来。
看见是她,对方明显愣一下,继而垂首,微微侧身,好让她先出去。
擦肩而过时,钱宝儿不由自主地看了那人的脸一眼,顿生意外:“小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