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杨天佑,陈红玉一个人坐在桃树下傻笑。
就连青青都看不下去了,来厨房里找钱宝儿吐槽:“你看姑娘,嘴都合不上了。”
钱宝儿盘算着中午要做些什么菜,闻言笑道:“倒霉了这么久,这一天里接连两件喜事,叫姑娘怎么能不高兴?我也高兴。”
“高兴是高兴,”青青撅着个嘴,“可是一想到姑娘要嫁人了,这青山小筑也住不了多久了,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钱宝儿打开米缸舀米:“想必也没那么快吧,你没听杨大哥刚才说吗,他还要赶去京里参加明年二月的考试,中不中的,便是要成亲,最快也要到五六月份了。”
“可我还是喜欢这里。”看她开始淘米,青青自觉地去灶下烧火。
钱宝儿沥着水,心中也是不舍,可也只能说道:“那也没法子呀,姑娘去哪儿,咱们就得去那儿。”
“那看这个情况,明年不养蚕了?”青青托着腮问。
这钱宝儿也说不好,只得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天佑回到家中,他爹娘弟弟,以及三棵桂村的人,都已然知晓他中举的消息了,早早等在村口。
看见他回来,便有叔伯忙不迭地点燃了炮仗。
“到底还是你家有福气啊。”众人向杨友义和周兰英道喜。
便是家中再艰难,如今大儿高中,杨有义和周兰英也大气了一回,备了许多喜蛋喜饼,分发给乡邻:“同喜同喜。”他们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是状元饼呐。”有老人将饼子塞给自己的孙儿,“多吃点,以后长大了也去考个状元回来。”
唬得杨天佑连连摆手:“哪里哪里,状元是不敢当的。”
老人笑道:“怎么不敢?明年你从京里回来,就是状元爷啦。”
说得众人都笑将起来。
杨天佑自知自己没那个本事,只作谦虚状。
好容易等来贺喜的人都散了,杨天佑觑着空,将他要迎娶陈红玉一事挑明了。
周兰英登时就变了脸色。
杨有义尚且没反应过来,还莫名其妙地问:“陈小姐?是哪家的小姐?”
周兰英白了他一眼:“还能是哪个?就是杏花村的那个。”
杨有义总算是想起来了,当即就拍了桌子:“这事儿不是先前就说了不成的吗?你怎么还提?”
他瞪了杨天佑:“你如今是举人了,马上还要进京去赶考,便是考不上,回来那也是有数不清的好人家的女儿给你挑,何苦非得要那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杨天佑心里明白他爹言外之意是什么。
周兰英也劝他:“是啊,万一明年你也中了,那京城里有的是官家小姐,指不定还要给你娶什么郡主公主呢。儿子啊,你现在可是出息啦,你的媳妇自然也不能选个乡下丫头不是?到底惹人笑话。”
面对他苦口婆心的爹娘,杨天佑笑了起来——被气的:“我这不过是中了举,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们就想着我去攀龙附凤了。咱们大周可不像邻国,便是迎娶公主做了驸马,依旧能经营自己的仕途,为国效力。在咱们这儿,做了驸马郡马,这辈子也就到头了,更别提参政议政了,顶多在翰林院做个修书的,有什么趣?”
他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他爹娘自是不明白,却还要硬掰扯:“修书有什么不好?那也是朝廷的官。”
杨天佑自知与他们是说不通的,他只强调了一点:“无论如何,这辈子我的妻子,就只有陈家小姐。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跟她的事,就是这么定了。”
“你!”杨有义气得伸手指了他。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说:“在我进京赶考之前,我会请媒人去陈家下聘,待我回来,便与她完婚。”
此时杨有义已被气到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干瞪眼。
周兰英深知自己这个大儿的脾气秉性,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如今他既这样说,那这事就已无商量的余地了。
先前她还想求着陈红玉那边,如今自己儿子是举人了,她便跟丈夫一样,觉得陈家小姐配不上自己儿子了。可这个傻儿子,又偏偏非陈家小姐不娶,这叫她这个做娘的如何是好呢?
“天佑,你再想想呢?”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可大儿没有一点要让步的意思,他梗着脖子:“娘,我对陈小姐的心意,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