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里有了一份期待,回去的时候,钱宝儿的步子也轻快了起来。
只是她还没走出几步远,就听见远远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身后明明就是桃溪,一班船才刚刚离去,又哪里来的人呢?
她疑惑地回头看过去,却见自上游划来一只小船。那船头上立着的人她却是认识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杨天佑。
于是她又折了回来,在岸边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小船靠近了,钱宝儿方问道:“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杨天佑急急忙忙给船家付了钱,跳上岸来,方对她说道:“我来见你家姑娘。”
他倒是毫不遮掩了。看他满脸喜气洋洋,钱宝儿脑中灵光一闪:“杨大哥,莫非你高中了?”
杨天佑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点了点头:“虽然未进前三,但也不曾名落孙山。”
“真的?那可太好了,这下我们姑娘终于可以安心了。”钱宝儿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大伯大娘肯定也高兴坏了。”
杨天佑憨厚地笑:“其实,我还没告诉我爹娘呢。我才从县里看了榜回来,就雇了船往你们这边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家呢。”
钱宝儿打趣道:“哟,这下大娘可要伤心了,果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杨天佑低头笑:“宝儿,你也笑话我。”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就是了。”钱宝儿笑着,领着他往前走,“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把这好消息也告诉给我们姑娘知道,让她也高兴高兴。”
看到杨天佑的那一刻,即便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陈红玉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如钱宝儿想象中的高兴,相反,她掩面冲回了屋里。
就在钱宝儿和杨天佑面面相觑时,陈红玉难以抑制的抽泣声从屋里传来,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是?”杨天佑满脸困惑。
钱宝儿示意他先在廊上坐下:“我进去瞧瞧。”
卧房里,陈红玉扭着身子,伏在床上抽泣。
钱宝儿过去搭了她的肩:“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陈红玉哽咽着:“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钱宝儿笑:“姑娘莫不是喜极而泣了吧?”
陈红玉这才转过脸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么说,他真的是考中了。”
钱宝儿扶着她坐了起来:“若是没中,姑娘又哭什么呢?”
脸上的泪还没干,陈红玉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行的。”
“这话姑娘该当着他的面去夸,姑娘这一哭,可把他给吓着了。”钱宝儿笑道。
“是我失态了。”陈红玉抽了帕子擦着眼泪,她站了起来,“我这就出去。”
看见陈红玉出来,杨天佑赶紧站了起来:“小姐。”他作揖。
陈红玉看了钱宝儿一眼,钱宝儿鼓励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转向杨天佑,温柔地笑:“杨大哥,恭喜你高中了。”
杨天佑直起了身子:“此番我能高中,也多亏了小姐相助。”
陈红玉羞涩地低下头:“我助你什么了?分明是你自己有本事。”
杨天佑笑道:“若是没有小姐赠银,免去我许多烦恼,我也不会如此顺利。”
“那也算不得什么。”陈红玉的头是越来越低。
钱宝儿在一旁瞧着,他二人都是如此的客气,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说到重点呢?少不得还是由她来点破吧。
钱宝儿遂看了杨天佑笑:“杨大哥既然高中了,那也就是举人了,请问举人老爷何时来向我家姑娘提亲呢?”
“宝儿?!”陈红玉果然瞪了钱宝儿一眼,又羞又臊,两团红晕悄然浮上脸庞。
杨天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到底是个男子,所以还是硬着头皮答道:“请小姐放心,今日我来,就是想亲口告诉小姐一声,待我家去,一定告知父母,三媒六聘,绝不委屈了小姐。”
钱宝儿拽了拽陈红玉的衣袖:“如何?如今姑娘总该安心了。”
“就你心直口快。”陈红玉佯嗔道。
青青杵在一边,茫然了半天,她终于恍然大悟:“敢情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众人相视一笑。
青青愈发气了:“你们这些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