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玉将蚕茧放回篮子里:“咱们也没想着要去做生意,能管日常开销也就够了。”
卢月娥点头:“那我就先拿回去,回头纺成了丝线,再拿来给姑娘瞧。”
陈红玉点头:“好,到时候让刘叔带回去,教他一并处理。”
又说了几句闲话,趁着天还没黑,卢月娥就先回去了。
钱宝儿怎会叫她白跑一趟,好说歹说,硬是给她塞了几个咸鸭蛋带回去。
送走了卢月娥,钱宝儿回到桌边,她笑问:“咱们蚕丝的品质这么好,姑娘真的没想要给做起来?”
陈红玉夹了片笋:“这做生意嘛,本就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如今管着,也不过是因为家中无人了。日后若是嫁了人,少不得也要交给旁人处理,那我现在操什么心呢?”
若是在遇见杨天佑之前,她断不会说出这种话。钱宝儿心里明白,也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就给他舀了一碗汤:“姑娘尝尝,豌豆尖可鲜了。”
过两日青青回来,包袱还没来得及规整,便迫不及待叽叽喳喳说起她回家的见闻。
“那天赛龙舟可精彩了,咱们村的龙舟划得飞快,其他村的赶也赶不上。尤其金家二哥,就连我爹都夸,说那些后生仔里,就属他最为出挑。”
钱宝儿缝着今夏要用的帐子,头也不抬一下,更别提应和她了。
反倒陈红玉很感兴趣:“今年赛龙舟的彩头是什么?”
“一匹料子,十两银子。”青青答道,“只不过一人分上一点,也没多少。”
陈红玉点了点头:“下个月金家大哥要娶亲,那点东西怎么说也能派上点用场吧。”
说到这个,青青瞅了一眼钱宝儿:“我跟我娘去他家串门,他家如今翻新了屋子,也添置了许多家当,一看就是要办喜事的。
我听她们说,为了金家大哥娶亲这事儿,他们兄弟俩是没日没夜地干活。人家大哥也就算了,本就是给他娶媳妇的,金家二哥也很卖力,跟着村里的叔伯们,接了不少盖房子的活。近来他少往这头来,就是因为活太多了,且多在别的村子里。”
“那真是兄友弟恭了。”陈红玉赞叹道。
钱宝儿依旧不置可否。
青青觉得奇怪,她问:“宝儿姐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钱宝儿依旧缝补着帐子:“他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无话可说。”
青青外向陈红玉悄悄地问:“她这是跟谁闹别扭了?”
陈红玉也觉得奇怪:“没有呀,这不挺好的嘛。”
钱宝儿咬断线头:“管他们呢,咱们自己的事也不少,还去操心别人。”
她看了青青:“你要真是闲得慌,把这帐子拿去洗净晒干,如今有蚊子了,该挂上了。”
青青立马就伏到了桌上:“我这才回来呢,乏得很。”
钱宝儿白她一眼:“懒丫头。”自己则抱着帐子到水井旁洗了。
吃过了午饭,钱宝儿叫了青青过来:“我要往月娥姐姐那边去一趟,你看着点时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帐子该收的收。”
青青才吃饱了饭,搬了个小椅子坐在桃树下打瞌睡。
“去月娥姐姐那边做什么?”她问。
钱宝儿挑拣着桃树上已经熟了的桃子:“去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还真是勤快呢。”青青打趣道,“姑娘呢?”
“姑娘歇午觉呢。”钱宝儿转头看了一眼屋里,“姑娘最近忙着做秋冬的衣裳,定是不得空的。”
青青顿时便来了精神:“说到这个,我才瞧姑娘做的衣裳,不像是给自己穿的,倒像是……”她四下里瞧了一回,压低了声音,“像是给男人做的。”
钱宝儿摘了个桃子甩给她:“家里还有老爷和少爷呢,姑娘做点男人的衣裳不是正常的?”
青青一想也是,捧着桃子到井边洗了。
看钱宝儿摘了几个放进篮子里,她又道:“月娥姐姐那边好大的一棵枇杷树,记得带点枇杷回来吃。”
钱宝儿笑骂:“我人还没去呢,你就惦记着她们的吃的了。”
青青嘿嘿笑了,取了挂在廊上的草帽,殷勤地递给她:“日头晒,宝儿姐姐你戴上。”
“算你懂事。”钱宝儿戴上草帽,拎着篮子出门去了。
还没到卢月娥那头,钱宝儿远远就看见一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往桑林那头去了。瞧那身形打扮,应当是春香。
她疑惑,这大中午的,她一个人往桑林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