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佑站在厨房门口直摇头:“到底不妥,不妥。”
钱宝儿笑话他:“天佑哥,你是读书人,俗话说,君子远庖厨,你快离远些吧。”
杨天佑哭笑不得:“你这张嘴呀。”
周兰英备着菜,想着炒个韭菜鸡蛋,便道:“我去后面菜园子里割点韭菜来,宝儿你帮我看着点火候,可别煳了锅。”
钱宝儿脆生答应:“哎,大娘你去吧。”
周兰英出来,又叮嘱了杨天佑:“把你爹的酒倒一瓶出来,家里来人,没酒怎么行?”
杨天佑道:“她一个姑娘家……”
“那也要。”周兰英不容置疑。
杨天佑没法子,只好进厨房来取瓶子。才要出去,又被钱宝儿叫住。
“天佑哥,你来。”她招手示意杨天佑过去。
“怎么了?”杨天佑问。
钱宝儿见此时无人,解开自己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条五彩绳编织的腕绳来。
“这是我们姑娘让交给你的,说是带着避避邪。”她抿嘴笑,“这可是我们姑娘亲手编的。”
一听是陈红玉亲手编织的,杨天佑赶紧接了过去。
“陈小姐真是手巧。”他翻来覆去看着那腕绳,爱不释手。
钱宝儿提醒他:“这你可得收好了,可别被旁人给瞧见了。”
杨天佑满口答应:“这个自然,自然。”
至此,钱宝儿本次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临走前,周兰英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空着手回去,硬是给她装了一篮李子。
“这时节咱们也没什么吃的,这李子新鲜,都是自家树上结的,你拿回家去吃。”周兰英送她出门。
钱宝儿笑道:“这我可就不推辞了,我们姑娘也爱吃李子。”
“不推辞,不推辞。”周兰英笑道,“姑娘若是爱吃,回头我再叫人送点过去。”
“那倒也不必了,”钱宝儿笑,“为了这么点东西,还叫人特地跑上一趟。”
因离了家门了,周兰英这才悄悄问钱宝儿:“你们姑娘近来可好?”
钱宝儿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还不能明说,因此只装不懂,回答道:“我们姑娘挺好的呀。”
周兰英见问不出什么,再加上最近大儿又在专心温习,准备秋闱考试,想着不如到时再说吧,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了。
“咦,看来我娘还真没骗我,真是你这小丫头回来了。”
随着这轻佻的声音,一个敦实的身影出现在钱宝儿的视野里。
钱宝儿看了半天,愣是没瞧出来这是谁。
还是周兰英板起脸道:“天龙,可不许无礼呀。”
“天龙?”钱宝儿诧异。
她印象中的杨天龙虽然是有些肉乎乎的,小时候也算是生得白胖可爱,这如今大了,却与可爱搭不上边了,眼神飘忽轻佻,瞧着却是一副纨绔相。
杨天龙打量了她,昔日矮小瘦弱的小孤女,如今出挑得个美人模样,这十里八村的,恐怕也挑不出来几个能比得上她的。
他不禁来了兴趣:“听说你还没嫁人,如何,要不要跟了小爷?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这话说得突兀又无礼,周兰英都听不下去:“天龙不可胡说,等你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她还能管得了我?”杨天龙压根没把他娘放在眼里。
他上前一步,逼问钱宝儿:“如何?”
钱宝儿冷笑一声:“好啊。”
杨天龙一喜,就连周兰英都愣住了。
只是钱宝儿接着说道:“咱们小时候的账还没算清楚呢,等我进了你家门,一碗老鼠药给你们通通送上西天。”
她皮笑肉不笑,分明是个美人,眼神却刀子似的,看得杨天龙背上一阵寒。
周兰英这才反应过来,她轻轻拍了下钱宝儿的胳膊,嗔怪道:“真是小孩子家家的,这种话可不兴乱说。”
面对她,钱宝儿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温顺模样,她笑道:“知道了。大娘你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会走。”说罢看也不看杨天龙,径直转身走了。
女子身形苗条,行若杨柳扶风,杨天龙的眼都看直了。
周兰英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道这恐怕又会是一桩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