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也没什么了,这些艾草菖蒲都是来的路上我顺手砍的,你们拿草绳捆一捆,挂在门上、窗户上。还有这包,这是硫磺,这时节蛇鼠虫蚁多,把这硫磺沿着墙根撒上一圈,可以驱赶驱赶。”
“难为你想着,宝儿,快收下吧。”陈红玉向钱宝儿说道。
金秋实见富贵长大了许多,便蹲在院子里逗弄它玩。见钱宝儿又从厨房里一人拎了好几只篮子出来,于是赶紧起身去接。
“这篮子里是姑娘和我们亲手包的粽子,是给老爷的;这个是青青要带回家的;还有这个,”她拎了拎自己手里的那只篮子,“这是我给你们的。”
金秋实一见便笑了:“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呢?”
钱宝儿哼道:“少跟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叫你拿就拿着。”
金秋实这才笑着收下了。
一时青青也从屋里出来了,她身上穿着的是前几日新做的衣裳,头上戴一朵粉嫩嫩的绢花,打扮得整个人都俏丽了起来。
陈红玉很是满意:“就是要这样穿。”
青青也很是得意:“我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回去,好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在姑娘这里做事,姑娘可从没亏待我们。”
陈红玉赞赏道:“好丫头,这才不枉我素日里疼你。”
“那我们就先走了。”青青挎起她的篮子。
“嗯,你们去吧,路上小心。”钱宝儿和陈红玉送他们到院门口。
“姑娘,你们快进去吧,把门闩好。”金秋实不让她们再送,只叮嘱道。
“放心吧,”钱宝儿笑道,“我们知道的。”
只是金秋实和青青前脚才走,后脚钱宝儿也就出门了,她要去三棵桂村替陈红玉送东西。
周兰英不妨钱宝儿会来,还带了一篮粽子,一瓶雄黄酒,因此既意外又欣喜:“你这孩子,拎这么多东西来,也不晓得提前说一声,也好让他们兄弟俩去接你呀。”
钱宝儿笑道:“瞧您说的,我哪就那么娇贵了,这点东西我还是拎得动的。再说了,天佑哥哥要专心读书,天福还小呢。”
“我不小啦,”杨天福站在门口反驳道,“我今年都十三了,都可以去考秀才了。”
看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钱宝儿和周兰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兰英笑骂:“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你考秀才,你要能考得上,我跟你爹名字都要倒着写。”
“哼,我就知道爹和娘都偏心大哥。”杨天福抱了胳膊,靠在门框上。
周大娘指了他,向钱宝儿说道:“你别听他胡说,他跟他大哥不一样,一本书还没翻上两页,那眼睛就要睁不开了,就这还去考秀才呢,不去让人笑掉大牙就不错了。”
钱宝儿见杨天福虽然才十三岁,却长得高高大大,于是说道:“天福一定也有自己擅长的。”
听钱宝儿这样说,杨天福又得意起来:“那可不,我挑两桶水走上十里路都不带喘的。”
“可见厉害呢。”钱宝儿由衷赞叹。
周兰英却不屑道:“也就一身蛮力罢了,以后少不得跟他爹一样,是个庄稼汉吧。”
钱宝儿见杨天福脸上的得意神色又黯淡了下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问道:“说了这半天,怎么也不见大伯呢?”
“他呀,一早就到县里去了,少不得要到下半晚才能回来了。”
“天佑哥哥呢?”
“他去学堂啦,现在他闲来无事,也在村塾里教教孩子们。”周兰英说着,又转头去训斥了杨天福,“还站着做什么?快去叫你哥哥回来。”
杨天福不情不愿地去了。
周兰英又拉了钱宝儿的手:“中午就在这边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钱宝儿本没想留在这里吃午饭,毕竟家里只有姑娘在呢。但无奈陈红玉交给她的任务还没完成,没见到杨天佑,她断是不能回去的。
因此她只好随机应变:“那就麻烦大娘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兰英高兴得紧。
这时院门外聚来几个妇人,探头探脑的,都朝她家里打量。
“瞧我说什么来着?是有个小女子进了他们家门吧,你们还不信。”
其中一个声音尖尖,纵是多年没见,钱宝儿还是一下子就记了起来。
那人颧骨高高,目中无人,不正是当年半夜抓着她打的王翠仙?